亚伯明白?他的?意思,沉默了一下,伸出手去,拿起了那个纸团子,拆开来看,又沉默了一会儿。
见亚伯不说话,白?天明凑过去看,亚伯的?耳朵红了一瞬间,立刻把?纸交给白?天明,白?天明并不肯接,因此往后退。
他们就僵住了。
白?天明摆了摆手,几乎毫不犹豫,但?脸上并没什么嫌弃,只是仿佛下意识一般说:“我不要拿这个。至少现在不想?。”
亚伯慢吞吞把?手收回?去,也收回?了手里?的?纸,犹豫了一下,对?白?天明解释似的?说:“任务是完全随机的?。”
这不是我平时会做的?事,也不是我故意要为难你,之前说好了的?,但?如?果?你现在改变主意,你也还?可以反悔。
白?天明眨了眨眼睛,明白?他的?意思,并不在意,既然答应了,那肯定是要做的?,事情办完了就可以走,什么事情都无所谓,毕竟他这么强,旁边还?有这么一个帮手,于他而言,总不会太?难,笑道:“我知道。”
亚伯飞快看了白?天明一眼,点了点头,面无表情道:“那我念给你听?”
白?天明想?了想?,刚才看见是看见了,但?是,阅读速度太?短了,他还?不太?确定,所以听一遍可以以防万一,他就同意了。
亚伯看着手里?的?纸条,面色严肃,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声音平静说:“玛利亚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来,平时放在桌子上的?摆件,究竟消失在了哪里?,希望有人能帮忙。我们现在最好去和她见一面。”
白?天明点了点头:“那就去吧。”
天上的?阳光十分热烈,踩着门外灰扑扑的?厚实的?地毯,推开沉重的?门,二人进入了,一个维多利亚时期风格的?暗沉沉的?咖啡馆。
这个咖啡馆的?名字叫回?忆之地,墙上挂着数不清的?油画,几乎每一幅画都是赝品,又或者说,仿品,因为真迹绝不可能在咖啡馆。
这些画像无一例外都透露着廉价的普通和艺术的才华,虽然仿佛都是假的?,但?无与伦比的?艺术气息和灵感?,依然从?赝品中流露出来,在这个灯光暗沉沉的地方?,塑造出了浓郁的?艺术氛围,再加上空气中弥漫着的咖啡的?香气,给人一种?很适合低头创作的?感?觉。
墙角放着几只巨大的?花瓶,花瓶的?颜色斑驳复杂,上面画着花鸟蝴蝶的?背景,身材丰腴的?美人,穿着狭窄的?束腰,把?人勒得喘不过气,庞大而蓬松的?裙子,像是极其僵硬的?翻糖蛋糕,表面上色彩偏于惨白?,实际上,五彩缤纷,带着一股浓郁的?腐朽气,像是刚从?棺材里?翻出来的?。
蓝色的?溪水里?,藏着数不清的?白?影,仿佛幽灵正在底下窥视,章鱼的?触须从?水里?爬出来,在岸边留下印子,仿佛那只是一个鱼缸。
花瓶里装着一把又一把金黄的长梗菊花,花朵开得极其灿烂,散发着一股悠悠的?清淡的?香气,混在咖啡的?气味里?,并不明显,却又使这里的咖啡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芬芳,闻起来似乎比别的?地方?更提神醒脑甚至放松心情和身体一些。
窗外是一群沿街叫卖的?小贩,大多数卖的?都是烧烤,烧烤的?香气极其浓郁,走在路上的?时候,几乎把?人泡在里?面,恨不得像寄生虫一样,从?鼻子钻进脑子里?。
烧烤用的?香料很多,香味闻起来也就很复杂,但?又因为太?多香料混在一起,复杂的?气息加大火烘烤,最后只能是扑面而来的?咸味极重的?辛辣,给人留下最终印象,就像是五颜六色的?水彩,混成了一团黑。
在一个暗沉沉的?古色古香的?咖啡馆里?,闻着也许是当天新鲜采摘下来的?鲜花的?香气,浸泡在咖啡的?油脂里?,瞪大了眼睛,感?受着胸腔里?跳动不息以致有些刺痛的?心脏,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却能从?窗户看见一堆烧烤摊,实在很能让人察觉到割裂感?。
那种割裂就像是睡在数十层高的?卧室里?,转头一看,窗上趴着一个人头,正从?外往里?窥视,惨白?的?脸,隔着窗户,瞪着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正冲着房间里?微微笑,一副十分友好打招呼的样子。
就算不被吓一跳,搞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也很能明白?,这两个东西,通常不应该被放在一起,或者根本就不会靠近。
不过,本地人显然不觉得有什么好奇怪,因为他们平时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早就对?一切习以为常。
这次任务中的?玛利亚,就是本地人,已经坐在咖啡厅里?等了一段时间了。
“你们好,”玛利亚有点拘谨,坐在桌子后面,后背挺得笔直,两只手在桌子底下,一副想?要站起来的?样子,“请坐。”
“你好,不用客气。”亚伯坐在玛利亚的?对?面,点了点头,依旧是一副完全公事公办的?样子,冷淡而平静说。
但?他这副样子反而让玛利亚放松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