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事上已经慢慢克服了赤身的羞赧,可以习以为常、不着寸缕地替他清理。
晏雪摧便看着那一抹明媚白光靠近,青丝垂坠,隐约两点梅红,她也会时不时抬头,确认他真的看不到,然后才放心地继续。
小衣拂过他紧实有力的腰腹,池萤清晰地看到他那些纵横交错的旧伤,从前她还以为这些都是战场上留下来的伤疤,殊不知许许多多都来自他那些残害手足的兄弟。
宣王也是道貌岸然,衣冠禽兽,看来下回再见面,她最好是绕道走,以免惹祸上身。
至于宣王身后那女子,池萤不确定他们是不是一起的,可她看那女子的身段,竟是像极了池颖月,并且她还戴着幕篱。她如今是最不能抛头露面的,若要出门,必定戴着幕篱。
倘若真是她,那她攀上的高枝便是宣王?
池萤摇摇头,意识到自己想远了,人脸都没看到,还是不要胡乱猜测的好。
晏雪摧见她沿着他腹肌来回擦拭许久,不知在发什么呆,忍不住问:“在想什么?”
池萤回过神,赶忙道:“没有。”
她迅速替他清理干净,将干净的衣袍取来给他,这才开始替自己擦拭。
也没想到自己今日为何如此失态,也许是船舱内旖-旎的氛围,也许是水面摇摇晃晃,让她即便是不动,身子也随之深深陷入,无规律地随波逐流,刚好风起时,船身剧烈晃动了一下,给了她直抵天灵盖的刺激……
她低着头,将蹆间最后一点泥泞用力擦干,可才等到她换上衣裙,人又被他一把拉回去。
池萤不得不咬牙提醒他:“我只有这件干净衣服了。”
晏雪摧笑道:“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他将人揽在身侧,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两人相互依偎,晃晃悠悠地躺在船舱内,满身的疲惫就这么一点点消散。
池萤被他拢在怀中,悄悄抬眼看他的脸。
冷白的肤色被烛火晕染出一层柔和的暖黄,眼眸是一如既往的深灰底色,却在灯烛辉映下,摇曳着细碎明亮的光点。
今日她过得很快乐,有那么几个时刻,她几乎忘记了所有的烦扰。
这样的日子美好得令人发慌,不知还能持续多久。
那个很像池颖月的人出现提醒了她。
眼前的一切非她所拥有,总有一日要物归原主,或许会以更加残酷的方式,将这如梦似幻的美好彻底撕得粉碎。
正胡思乱想间,一个温热的吻裹着浅浅的呼吸,重新落在她脸颊。
第48章
北镇抚司。
林院判奉命前来医治一名诏狱中严刑拷打濒死的官员,过后顺道替晏雪摧诊察眼睛。
饯春节那日起,他终于告别黑暗,能够感知到寻常的光影,辨认基本的色泽,尽管视野依旧混乱不清,那种不能把控的混沌感亦会加剧他心中的焦灼,可比之从前,已算是大有进展。
林院判听他描述起视觉的变化,心下大大松口气,两年的苦心医治总算没有白费,“复明也需要一个过程,待余毒慢慢清除,殿下的视力也会愈发清晰,不出半年,定能恢复如初。”
晏雪摧心知急求不得,淡然颔首道:“此事先莫要声张。”
林院判忙保证:“殿下未有吩咐,微臣绝不敢私自泄露半分。”
……
四月下旬,晏雪摧愈发公务繁忙,只每晚回府与她温存一夜,白日几乎不见人影,池萤便趁此机会去了趟柳棉巷。
连云、奉月二人随行保护她的安危,却并不像从前那般不知变通地寸步不离,池萤吩咐她们去买什么,她们也都恭顺照做。
池萤便趁这片刻功夫,匆匆进门看望薛姨娘。
院里头两个丫鬟手脚勤快,里里外外都打理得整洁妥帖。
今日池萤来,两人一听是买下她们的主子,赶忙放下手里活计,上前来拜见。
池萤进屋,见薛姨娘倚着引枕靠在床头,眯着眼打盹,她缓步上前,柔声唤了句“阿娘”。
薛姨娘恍惚还以为听错了,睁开眼睛,竟见果真是女儿过来,当即喜出望外。
池萤坐到床边来,“阿娘身子可还好?这院子住得可还习惯?”
薛姨娘含笑点头:“一切都好。”
远离殷氏和池府那群刁仆,没人三天两头地欺辱为难,安安静静地待在这一方小院,日子岂会不舒心?
她这几日身上也爽利多了,只是心里担忧女儿的处境。
池萤瞧出她气色不错,心下稍稍安定:“阿娘,我不能多待,一会儿便要回去了,你安心在此将养,想吃什么、用什么尽管吩咐她们。”
薛姨娘急着问她:“你替二姑娘嫁给哪位王爷?可有危险?殷夫人说你……”
池萤抿唇道:“王爷待我很好,殷氏无非是见我过得好,出言恐吓罢了。”
薛姨娘将信将疑:“当真如此?”
不过她见女儿肤色莹润,人比花娇,是难得气血充盈的好模样,倒的确比先前清瘦羸弱的样子好了太多。
池萤给她瞧发髻上的金步摇和手腕的碧玺珠子,轻声道:“且不说他是皇子,生得俊美无俦,矜贵不凡,但凡得了珍宝,更是日日往我屋里送,饯春节还带我出府逛灯游湖,待我好到……只叫我觉得羞愧难当。”
薛姨娘轻叹:“娘知道你不是贪图富贵的人,你向来又是报喜不报忧的,他待你再好,那也是皇室子弟,俗话说伴君如伴虎,何况你还是替嫁……”
池萤低下头道:“阿娘,我都明白,我不会在富贵恩宠中迷失自己,只求平稳度日,万事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