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谢,口头谢了啊。
总不能要我还个三百块的礼,没这么磕碜吧。
如果是加班就拒绝他,如果是别的,再看看。
楚鸿试探:“贺总监希望我用什么谢啊?”
“用身体吧。”
楚鸿尖叫:“——啊???”
“再扮次情侣。”贺一言空了几拍,“帮我打发一下相亲对象。”
“……”楚鸿心中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这人说话,真的。
真哩想给他龟儿一耳屎。
楚鸿不置可否。
对面继续出击:“知道上次我为什么很快答应你吗?”
这人实在是狡猾,他根本不问可能得到否定回答的封闭问题。
楚鸿问:“为什么?”
电话里像是呵出了长长一口气,紧接着,那人用低沉的,哀怨的,好像自己如果不答应他就该天打雷劈的声音说:“你比我略小几岁,我们都是学医出身,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看待。”
楚鸿脑子里噼里啪啦,电烤脑花。
诶,怎么突然打上感情牌了。
“工作上对你更严格,希望你取得自己满意的成就,工作虽然是工作,但也可以是有意义有价值的事。你做得挺好的。私下里,这些无伤大雅的活动,可以帮你,就帮了。”
楚鸿:“嗯……承蒙贺总监看得起。”
死脑子,快想想怎么周旋。死嘴,快说点漂亮话回击。
“我说了,我把你当弟弟看。”对面那种幽幽的,明明是在胁迫却把话说得宽容的氛围愈发明显,“你还叫我贺总监?”
——啊啊啊啊啊。
神经病啊。
崩如溃。
到底哪里惹到他了。
重点是这次,还并非工作上的压迫,是他确实欠了贺一言三百块钱的人情,腰杆儿没法特别直,要是当时坚持不和他去吃饭就好了。
暂停,总结一下经验,务必减少和贺一言接触的机会。幸好幸好,马上就要开始频繁出差。
“哥、哥?”哕……楚鸿捂住嘴,“不好吧,贺总监,太奇怪了。”
“哼。”又是一声冷笑。
这次发动的是冷攻击,对面也开始沉默。
楚鸿是站在路边,一棵树下,来往有谈笑的路人,路灯光影茸茸。他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连影子都带了几分颓败。
沉默到他都觉得气氛发紧,咬咬牙豁出去了:“一言哥。”
“所以,现在,你帮我,合理吗?”
一万句草泥马在大脑形成,最后从嘴巴输出,变成一句低眉顺耳的:“合理的。”
合理吗!这合理吗?
“后天和大后天,你选哪天?”
不说了,棋逢对手。
贺一言甚至没有问“你什么时候有空”,而是直接框定范围,给选择,主动权完全握在手里。如果不是他上两份工作遇到太多老油条,甚至都不能察觉这句式的问题所在。
算了,长痛不如短痛。
“后天吧。”
“行,你穿好看点,上班那样不行,眼镜摘了,要让对方看清你的脸,不然没有说服力,对方也会感到被侮辱。不太好。你还是……稍微捯饬一下。”
“……”
“很为难?如果没有其他衣服,就先来我家。我……”
楚鸿打断:“不为难、不为难。有衣服。”
“好。”手机里传来欣慰一字。
楚鸿内心:左勾拳,右勾拳。
“那后天下午五点半,在环贸碰头,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挂完电话,楚鸿惊觉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他抓了两把头发,准备进去跟陈森先打个招呼就离开。陈森先见他回来,正准备书接上回,谁知看到一张乍青乍白的脸。
“你咋啦?这脸色跟见了鬼一样。”
楚鸿连连摆手:“真见鬼了。我包呢?我先回去歇会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