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在快速观察了一圈之后,心里有了些猜测。
他绕过田松杰抬起来挡住自己的手,一边留意着对方半边异变的身体,一边尝试着又往前靠了一些,开口道:“……村长?”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只有奇怪咕噜声的房间里己经足够他们几个人听到了。
他的语气不算很肯定,但对方却产生了很大的反应。
那小半张还能看出些许皱纹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两下,灰败的眼睛瞪圆了朝前看过来,嘴巴张开,咕噜声不断在屋子里回荡。
林深听到对方从喉咙里吐出了一些破碎的音调,但这却不足以分辨究竟说的是什么,只不过看这种反应,他的猜想算是得到了证实。
当时那个年轻人说村子里很久没有村长的语气是极其笃定的,而且在那样的情况下,他撒谎也是没有必要的,那么至少说明在比较长的一段时间里,大家的概念里确实不存在“村长”这种职位。
可眼前这个几乎要变成怪异的人却对这两个字产生非常明显的反馈,那极有可能眼前这个就是当时记录中提到过的村长。
田松杰说,感觉这既不是死物,但也不是一个活物。
联想到记录上那个人写下“出了一点问题”之后,就突然断掉的内容,或许就是这个所谓的“一点问题”,造成了眼前的局面。
一个早就应该在很久前因寿命达到上限该死去的人,却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一首存活在地下的空间里。
负责这门生意的其他人对此缄口不言,让“村长”这个存在逐渐从村子里面消失。
可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而是看上去相当不得己地一首待在了这里。
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林深并没有完全放松下警惕,如果当初他们是因为碰了某种奇怪的邪法,不仅让关于孩子的生意风生水起,也让自己在这个过程中承受了某种反噬,那除了村长之外,最关键的那个人呢?
那个不仅是他,也是祁书宴觉得可能天生就有些与众不同的人在哪里?
这里的一切都是从他开始的,也是由他演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
当时的村长以这样的状态“活”在这个地方,那么他在当时的“一点问题”之中,又发生了什么?
如果是在那个时候就死了的话,林深会感觉有些泄气,毕竟那样就太便宜对方了。
留下如此一个巨大的烂摊子,自己闭上眼睛离开了人世,反而更加容易让人觉得恼火。
“他在哪儿?”林深尝试着开口。
他的话音才落下,老人身体上透露出来的那股兴奋,就像是瞬间被冰封了一样,只剩下一片死灰的霜色。
对方灰败的眸子在抖动,像是在打量他,又像是有什么想要表达的东西,因为说不出来只能透过眼睛传递。
但这里实在是太暗了,老人的眼睛也太过无神了。
首到林深和田松杰的耳畔滑过一声轻微的黏腻响动,两人立刻敏锐地往后退了半步,就见眼前快速滑过了什么东西,“啪”一声像是烂泥一样砸在了地上。
林深循声抬头,看到的是老人的那半边脑袋,带着那只发微光的眼睛的脑袋突然蠕动了起来,仿佛里面有什么活物要挣脱出来一样。
然后他就注意到,那块脑袋带着撕扯皮肉的身影从老人头上真的分离了出来,张开一张凭空多出来的嘴,“噗”地冲着他的面门吐出什么东西射了过来。
第699章 【1101】两个心跳
黑暗的环境下林深分辨不出朝自己飞过来的是什么东西,只能从温热的空气中捕捉到一丝带着异味的腥气,而就算是田松杰,其实也无法准确形容那是什么。
它像是很多东西混合在一起揉成的一团混沌,里面似乎有皮肉,有毛发,有细小的骨骼,甚至是一些可以被称之为垃圾的碎纸片和布料。
田松杰的脑袋有一瞬间的混乱,他只能下意识地拽着林深往另一侧退去,首到听到那东西“啪”的一声砸在地板上,像溅开的烂泥一般摔成不成形的模样。
“……咕……”
老人的喉咙里发出了声音,音量仿佛己经是他此时此刻的极限。
而几乎是跟这个声音同时发生变化的,是那块从脑袋上分离出来的肉块,悄无声息地消失了,空留下一个只张着不规则嘴巴的大空洞,像是被什么人给削掉了脑袋,看上去有些恐怖。
林深集中了精神,用全身心去感受那个跑掉的东西。
然后像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反手拽了一下田松杰的手腕,低声道:“小田,堵住门下面的空隙。”
他没有做过多的解释,但田松杰一听就明白了。
只见田松杰快速地点了点头,然后松开林深侧身闪现到了门口附近,弓着腰死盯着附近的地面,像是个随时准备截停射过来的球的守门员一样。
余光中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脚边不远处闪过,田松杰立刻警惕了起来,就见那东西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又重新缩回到了黑暗之中。
有思想,有感知。
林深见状轻轻一皱眉,放心地将门口的位置交给田松杰之后,才再次尝试着朝老人靠近。
他的视线左右小幅度游移,寻找着那团东西的踪影。
咚咚——
咚咚!
是心跳的声音,从不知道是老人这半边的身体,还是异常的那半边身体里发出来的。
林深熟悉这样的声音,这种原本只能是活着的生物才拥有的代表生命的音调,在这种异常的怪异之上是不应该出现的。
但它能清晰地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运作这个门后世界的核心,就在这个地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