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新年完结篇5
第411章 新年完结篇5
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刺激的体验。
祈愿根本不敢抬头。
她大脑飞速风暴,所以理所当然的错过了其他人各种复杂的表情和眼神。
如果说,她“认贼作父”的行为对祈斯年和姜南晚来说,是一种会冷脸的冒犯。
那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祈家两兄弟,还有林浣生来说,就是另一种感受了。
林浣生根本不敢吃主人家的瓜,他背过身,全当做看不见。
祈听澜则是抿唇沉默。
而祈近寒却是表情复杂的捂了捂脸。
私底下玩这么大?
坏了,现在都不避人了。
嚣张,太嚣张了!
“不是不是!”祈愿终于跳了起来,她拼命摆手:“祈斯年祈斯年你听我解释。”
而本事苦主——祈斯年。
他皱眉看着祈愿:“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事实,就摆在眼前。
祈愿:“……”
她非常命苦的倒向一旁。
而宿怀也很默契的伸手接住她。
这一动作,全程顺畅而自然,显然是平时就没少做。
祈愿哭唧唧:“呜,大过年的……”
新的一年,老天爷还是一如既往的下手不知轻重。
今年是蛇年吗?
如果不是,为何她会感受到一股如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
为了弥补自己认贼作父的错误。
吃饭的时候,祈愿可谓是百般殷勤的对祈斯年好。
一句难听的话不敢说,也不顶嘴,小嘴巴巴一开一合全都是夸人的好话。
又是夹菜,又是倒水。
如果这要是换了平时,祈愿会有如此行为的可能性,只会是两个原因。
1,她下毒,夺家产。
2,他有病,快死了。
但显然,今天是第三种情况。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平时在家里作威作福,耀武扬威的大魔王突然变成了小棉袄。
旁观的人除了姜南晚以外,全都羡慕的快眼红死了。
祈老太爷更是又敲碗又敲茶杯,又不停咳嗽的暗示个没完。
可祈愿完全没注意到。
好不容易有一回被吵到,她回头,嫌弃的龇牙啧了一声。
“饿了就吃饭,要饭就摔碗,能不能给个痛快?”
祈老太爷:“……”
琳琅满目的菜色,祈愿光下筷子都忙活的不行。
她一会给祈斯年夹一筷子,一会怕宿怀不好意思伸手又疯狂给他夹东西。
反而她自己都没给自己夹到两筷子东西吃。
但在这世上,会主动有这样行为的人,无非就是两种情况。
要么压榨自己,给别人给予。
要么就是爱太多,收获的太满足,所以毫不吝啬给出去的那点微末好处。
即便那在别人眼中,可能是席卷一切的狂风暴雨。
祈愿的碗碟一样没空过。
因为坐的近,她左侧的祈听澜和再斜左侧的祈近寒一直在默默给她布菜。
祈听澜安安静静的把鱼肉里的刺挑好,夹给祈愿之前,还特意确认了一下是不是淡水鱼。
祈近寒受困于位置,他夹菜的动作没办法那么勤。
但他的眼神却是经常性落在祈愿身上的。
看她一顿饭跑来跑去,叽叽喳喳的,即便知道是她一时兴起,但从来没见过祈愿这样的祈近寒还是忍不住心里堵得慌,光看着都难受。
终于在祈愿第三次跑要给宿怀去盛汤的时候,祈近寒直接伸手把她按回去了。
“吃个饭你这顿折腾啊,我们家没佣人吗?我们家管家不用干活的哦?”
今晚第三次被他误伤的林浣生笑不出来了。
他直接放下碗:“二少爷,请问您对我的工作是有什么不满意吗?”
第412 新年完结篇6
吃过了年夜饭,祈愿又兴致勃勃的想去庭院等着放烟花。
今年京市的烟花政策有改动。
姜南晚手底下的游乐园被允许扩大范围,在园区内和外围同时燃放烟花。
祈公馆的位置好,几个园区同时燃放,哪怕足不出户也能在家观赏烟花。
虽然具体的烟花秀时间祈愿早就知道了,但她总有一堆歪理。
她嘴里说着喊着什么“有期待才会格外美丽”,然后就裹着厚厚的毛绒外套,蹲在门口硬等。
总有傻子愿意陪她等。
家里的长辈做不出这样幼稚不体面的事,但不代表和祈愿同辈的祈听澜,和祈近寒能躲过去。
总共四个人,有四个都被冻成傻子了。
祈近寒最先坚持不住。
他也不再想什么看着祈愿和宿怀的事了,他要温暖的活过这个冬天。
于是他打着哆嗦,骂骂咧咧的回屋去了。
就剩下两个身形高挑,穿着厚厚大衣的帅哥,跟门神一样左右站在祈愿两边。
祈愿左看一眼,右看一眼。
只觉得祈听澜和宿怀好像复制粘贴了。
同样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黑色大衣,同样羡慕死她的冷白皮,同样像死了八个老婆的冷淡臭脸。
她看完,默默抱紧了衣服里的大王。
“儿啊,忍忍吧,你妈我快冻死了。”
被她在衣服里裹得严严实实的大王小幅度蹭动一下,没挣扎,没跑路,老实的不行。
终于,可能是实在无法理解大冬天站在外面的行为,祈听澜终于开口了。
“如果我没记错,烟花秀是十点半开始。”
祈愿点头,显然是被冻懵了。
“嗯,对。”
祈听澜:“现在几点?”
祈愿:“九点五十三分零七秒。”
祈听澜:“?”
他微微凝眸,似乎没想到祈愿时间能掐的那么准确。
于是他低头看了眼腕表。
显示是十点零三分。
祈听澜:“……”
于是此刻,祈听澜终于了解,为什么某些故事体系中,胡说八道的人要先扎嘴了。
没有半点犹豫,祈听澜抿唇转身,不再理会外面那个小撒谎精。
成功熬走好几个人。
终于获得正当独处权的祈愿直了直蹲麻的腿,她回头扫了一圈,然后朝宿怀招了招手。
十几秒后,两人的站位发生了变化。
宿怀坐在了台阶上。
而祈愿坐在了他衣服下摆上。
别问,问就是冰屁股。
张嘴就是就是冷空气导致的白雾热气,祈愿搓了搓手,看着天际浓浓的暗色,她忽然开口道:
“我喜欢这样的日子,平平淡淡,没有波澜。”
宿怀的视线追寻她,看向的是她所看向的天空,目光所及之处,世界如此相似。
“可我记得,你更喜欢充满冒险和新奇的人生。”
那是十几岁时,穿着校服坐在他旁边的祈愿趴在桌上,语气虽然蔫蔫的,但眼神里却是言出必行的信誓旦旦。
“受够了学校,我发誓,我以后的人生一定是星辰和大海!”
而当时,祈愿也的确是那么想的。
“唔……”祈愿歪头。
“冒险是很刺激,新奇也充满了未知的神秘,但我想,比起神秘和刺激,我更想平平安安的。”
宿怀眼眸微动,却只看着她没说话。
“人不能太贪心,有了金山想银山。”
“你想,如果冒险的途中我会受伤,那我的家人会不会担心?”
宿怀抿唇:“会。”
祈愿又问:“那你呢,会不会难过?”
宿怀又答:“你知道答案。”
这世间的喜怒哀乐,酸涩苦楚,他都依靠在祈愿的身上,尝试着一一体会。
祈愿靠在他肩膀上,眯着眼蹭了蹭。
“所以啊,比起星辰大海,我更喜欢随手可触的人间烟火。”
唇间下意识开合,宿怀未能吐出音节,却又在下一秒生生吞了回去。
他指尖缓慢抬起,在祈愿脸侧轻触。
下一秒,祈愿声音幽幽的响起:
“想亲就动嘴,想打就滚蛋。”
“……”
宿怀眼眸中的动容并未散去,他倾身,靠近了祈愿。
第413 完结章
姜南晚和祈斯年是最先回去的。
而祈听澜却是最后出来的。
他听着微弱的声响,赶上了这珍奇烟花的后半场。
他刚接了一通公司里的电话,如果不是电话里也同时传来了烟花的燃烧声,他甚至可能会错过这场绚烂。
他安静的走到廊下,抬起头,满目明朗。
祈近寒一回头还吓了一跳。
只当他无声无息的走过来,就为了故意吓人的。
“要我说你们老祈家人就是蔫坏。”
祈近寒捂着耳朵,并非娇俏,而是冻得。
“你不出声是要吓死谁?”
祈听澜懒得跟他争吵自己到底是自己没出声,还是他自己没注意的问题。
他只是语气淡淡的提醒:
“你也姓祈。”
祈近寒嫌弃的瞥了他一眼。
“用你说啊?”
“……”
一错眼的功夫,祈近寒再扭头回去,就看见刚才还好好站着的两个人,竟然又莫名其妙开始吃嘴子了。
“哎呀,哎呀!”
祈近寒气的直接捂住眼转向祈听澜,他怒骂:“伤风败俗!没有素质!”
祈听澜:“……”
“那你为什么要对着我说?”
祈近寒疑惑的皱眉看向他,就仿佛在看一个脑子不好的傻子。
“这是重点吗?”
“重点难道不是你妹她——!”祈近寒指向祈愿,刚想扭头,却又不好意思。
最后,他气的扭头就走。
“有辱斯文!”
祈近寒是真没招了。
大过年的,他也不能拿把刀直接把宿怀给剁了吧?
先不说吉不吉利。
就按照祈愿现在这个上头的程度,她不拿着把刀追着自己砍,都算她脑还有的救。
祈近寒怨声载道的走了。
于是廊下便只剩下祈听澜一个人。
他静静的看着院子里祈愿非要闹着趴在宿怀背上,嘴里还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天际上的烟花都慢慢消散了。
可巧的是,偏偏在此时,京市下雪了。
又或者说这雪其实早就下了,只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烟花上。
等到发现时,雪早就下大了。
祈愿很显然也发现下雪了,她指着宿怀的脸,不晓得看见了什么,笑的腰都弯下去了。
看着看着,祈听澜的眼神也慢慢柔和平缓了下来。
他垂眸,语气轻轻的不知道在回答谁。
“……开心就好。”
廊下最后一个人也消失不见,偌大的院子终于只剩下祈愿和宿怀两个人。
有的人皮肤薄,就比如宿怀,冻的久了,眼尾和颧骨最高处就会留下淡淡的薄红。
落下的雪沾在他的眉睫,晶莹剔透,恍惚时,甚至会让人误以为那是他落下的一滴泪。
最后一尾烟花的痕迹都消失在空中。
祈愿头往后一仰,整个人都靠在了宿怀怀里。
她闭了闭眼,笑着说:“有时候,我总觉得我是全世界命最苦的,但有的时候,我又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
祈愿睁开眼,望着远方重新遁入黑暗的夜空,她小声感慨。
“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我不是祈愿,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那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的?”
宿怀轻声语:“平平淡淡,或者真的走上冒险的征途,去找你心心念念的星辰大海。”
“其实我已经走过征途了。”
祈愿仰头看她:“有可能,我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直到突然有一天,因为某些意外,我被选为了某个故事里的勇者。”
“只不过其他勇者的目标,是消灭反派,打倒boss。”
“而我这个没什么出息,又小人得志的勇者却选择了加入他们。”
祈愿的话,宿怀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他修长宽厚的手托住祈愿的下巴,好让她仰头时没有那么累。
“那在属于你的故事里,我应该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是勇者的宝剑,还是威胁勇者的魔头。”
祈愿唔的一声,思索片刻,她笑声道:
“都不是,宿怀就是宿怀,不是宝剑,也不是魔头。”
“你是宝宝,宝宝的宝宝。”
意料之外的回答,却又十分符合祈愿的风格。
因为她总能跳出规则和界限之外,说出让你意外又无奈的话。
“好吧。”
宿怀松开托着祈愿下巴的手,而祈愿也顺势故意捣乱的低下头。
哗啦哗啦——
仿佛是什么清脆的东西碰撞的声音。
祈愿眨眼的瞬间,一道仿佛能划破黑夜的璀璨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修长的手指缠绕着它的链子,而层层垂下的,是主次分明的耀目钻石。
而项链的最下面,一颗圆润硕大的钻石垂在尾部,足足有鸡蛋那么大,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有光芒在上面不断流转。
祈愿知道,这条项链,就是从xyy9上切割下来,浪费了无数原料才做成的。
xyy9最昂贵的,就是它的完整度和净度,而宿怀这样做,毫无疑问是舍本逐末,浪费了无数昂贵的钻石碎片。
或许钻石还剩下一部分,那部分或许被他做成了配套的戒指,也或许是耳坠。
答案未明,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它又会被宿怀拿出来,作为惊喜送给祈愿。
项链太重,祈愿怕摔了它,便郑重的双手去接,可也是在她伸手去接的时候,宿怀低沉而郑重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奖励勇者的礼物。”
“谢谢她没有对这个世界避之不及,反而迎难直上,一往无前。”
死生契阔——初遇
那时姜南晚第一次见祈斯年。
是在祈家的宴会上。
与其说是宴会,倒不如说,是一场针对自己而来,满是羞辱任人挑选的买卖。
就好像她生来,就注定要成为谁的妻子,谁的刀枪盾牌,然后再竭尽所能的为一个陌生的男人奉献一生。
最开始的时候,她不明白。
人生自降世,便有了高低贵贱之分,人非草木,但身上每一寸血肉,都明码标价。
姜南晚从一出生,便是世人口中的罗马。
享受最优越的吃穿住行,在内有无数保姆仆人,在外有助理伺候。
如果把上层社会比作封建制度的皇权统治,姜家便是平民百姓眼中的官宦之家。
而她作为那官宦人家的小姐,她从小要勤于学业,礼仪要高贵,为人要八面玲珑。
她那时以为,父母爱子,当以严苛为先。
而姜南晚从小耳濡目染,她不免争强好胜,只想力争上游,她天性高傲,绝不可能靠谁施舍一饭一食,苟延富贵。
所以姜南晚从学业到爱好,在京市大多数其他之家的子女,还在以混日子,未来继承家业分割遗产为主时。
姜南晚便已经进入了最高等的学府,无论是专业还是选修,也多是平庸者终其一生都混不出头的领域。
自古以来有才者大多自傲,她聪明,又有能力,不该屈居人下。
所以在她得知,她要和祈家独子,祈斯年联姻的时候。
她的第一反应是不甘。
尽管父亲不容拒绝,尽管母亲将利弊说的再清楚,再明白,她也万般不情愿。
那时,姜南晚心中已有一个模糊的想法,只是未敢确认。
若是妹妹不想嫁的人,父亲母亲也会逼她嫁吗。
姜南晚不敢问,想必父亲母亲也不敢答。
她只固执的以为,自己是姜家长女,父母寄予厚望,而自己也太过优秀,不需要过多的目光和注视。
而妹妹姜宝儿幼稚,自大,又不学无术,所以才时常需要父母提点注意。
可世上,真的会有父母爱女,爱到将他们的女儿嫁给一个陌生人。
甚至明知对方需要一个有能力的花瓶,明知对面是火坑,是熔炉。
嫁过去的每一天,都可能是将她的血肉反复煎食。
人人皆道祈家富贵,可富贵到了极点,便说明极少有机会冒头。
她嫁过去,就是永远做一个辅佐丈夫,为丈夫打理好人际关系的贤惠妻子。
如此,怎能甘心。
可姜南晚也没有办法。
她远远没到可以抵抗父母的高度,也远远没有可以不顾家人的决心。
锐不可挡,却不懂得藏锋,无需怪人觊觎。
可婚约定下后,姜南晚起初仍未认命。
她不信自己会栽在一个夫妻的名头里,也不相信自己会一生栽在一个男人手中。
哪怕是借势,她终有一天,也会一飞冲天,一遇风雨便化龙。
诚如所言,她第一次见祈斯年,便是在祈家的宴会上。
那是祈斯年的生日宴。
姜家以受约而名,实则是将她摆上台面,任祈斯年挑选。
所有人都很清楚,如果他实在看不上,那么自己和姜家,就会像随车运来的货物,再以残次之名退货。
而她赴宴之前,也被母亲和妹妹反复妆点。
妹妹说她生的明艳。
母亲说仪态要端庄。
于是便又要她温柔持重,又让她浓妆艳抹,像待嫁的新娘般,穿一身鲜艳的大红露面。
那也是姜南晚第一次意识到。
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无奈。
而上位者,也有上位者的苦难。
与子成说——相守
不疯魔,不成活。
在祈斯年和姜南晚之间,曾经很多人都以为,这句话,是用来批判形容祈斯年的。
可事实上,在这段看似摇摇欲坠,却实则十分牢固的夫妻关系中。
真正疯魔的,从来都是姜南晚。
……
姜南晚最爱听摇滚乐。
不是什么大师遗奏,也不是什么传世的名曲,而是相对市井疯狂的摇滚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