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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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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他的唇

“岑妹妹,你这是做什么?你我自幼情同姐妹,我的孩子,不就是你的孩子吗?”

夏青和连忙扶住岑令仪,面上笑意温婉。

“奴婢不敢当。”

岑令仪头埋得更低了。

她是将对自己孩子的思念寄托在了宴淮皎身上,但说将宴淮皎当做自己的孩子,她是不曾这样想过的。

宴淮皎是夏青和的孩子,也是宴承徽的孩子。

他定是要说她不配的。

宴承徽侧眸扫了岑令仪一眼,眸色沉沉,面无表情。

岑令仪见他不曾出言讥讽,也稍稍放松了些。

“快坐下,我看你这些日子似乎瘦了,我那有些血燕,你从前是爱吃的,回头让人拿过去。”

夏青和也坐了回去。

“东宫的饭食已经很好了,娘娘不必另行赏赐。”

岑令仪垂眸轻声推辞。

夏青和叹了口气,似有感慨:“要说起来真是世事难料,从前你是何等样恣意张扬的姑娘?我可是从小就羡慕你的,谁知道,唉……”

她说着看向宴承徽。

宴承徽捏着筷子手骨节发白,垂着密长的眼睫一言不发。

“娘娘,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岑令仪抿唇,也瞧了宴承徽一眼。

她知道宴承徽听不得这些,听了就要生恼。

他到这会儿还不曾开口刺她,大概是看在夏青和的面上。

“真是世事难料啊,不过,岑妹妹自来聪慧。”夏青和含笑接着道:“原先是个娇生惯养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什么也不会,如今生了孩子,也做了我们淮皎的奶娘,却也能将他的琐事打理得妥帖周全,没有丝毫差错,倒也难得。”

“娘娘过奖了。”

岑令仪黛眉微微皱了皱,又恢复寻常。

她心中生出疑窦。

夏青和不是不知她和宴承徽之间的事,却当着宴承徽的面,反复提及从前,又说她做奶娘之事,还说她生孩子的事。

如果第一句是无心之言,那后面的那些话呢?

夏青和倒像是故意说给宴承徽听的。

宴承徽侧眸望向她,轻哼了一声:“哪有那么多世事难料,不过本性卑贱,天生是伺候人的命。”

“殿下说得是。”

岑令仪神色不变,反而出言赞同他。

他果然被夏青和的话煽出了怒火。

宴承徽“啪”的一声搁下筷子,霍然起身,掀起薄薄的眼皮盯着她,周身气势凛冽。

她总是一句话便能挑起他的怒火。

岑令仪垂着长睫,眼皮也不曾动一下。

他说她天生卑贱,她承认他说得对,又不曾反驳他。

他不高兴什么?

“殿下……”

夏青和忙要起身相劝。

宴承徽一言不发,拂袖而去。

他离去时,宽袖刮到桌上的饭碗,又是一声脆响。

宴淮皎吃了一惊。

“小殿下不怕。”

岑令仪忙轻拍他后背安抚。

“唉,都怪我不好,不该提那些事。”

夏青和拍了拍心口,似乎这会儿才想起来,宴承徽生气的缘故。

“怎能怪娘娘呢?是奴婢惹殿下生气了。”岑令仪起身告辞:“若是没有旁的事,奴婢带小殿下先告辞了。”

“我让人送你。”

夏青和忙道。

“不用麻烦了,灵芝在外头等奴婢呢。”

岑令仪含笑拒了。

她抱着孩子出了寝殿院子,灵芝跟在身侧替他们撑着伞。

岑令仪望着前方,思绪良多。

直至此刻她才惊觉,夏青和似乎也和从前不同了。

她之前一直以为,夏青和对她的心思没有变,甚至庆幸宴承徽的太子妃是夏青和,不至于特意下手磋磨她。

毕竟,从她进东宫之后,夏青和对她处处照顾,帮她藏身不和宴承徽见面,事事都考虑得很周到。

她从不曾对夏青和起过疑心,此刻细琢磨夏青和今日当着宴承徽说的那些话,才惊觉夏青和的心思。

“姑娘,你怎么了?”

灵芝瞧她神情不对,不由关切地询问。

岑令仪回过神来,朝她弯眸一笑:“没什么,我就是在想,还好有你陪在我身边。”

这世间,还是有不变的情谊的。

“我也常常这样想,幸好我能伴在姑娘身边。”

灵芝听了她的话,喜滋滋地笑了。

“娘娘,人都走了。”

年年走进正殿。

夏青和正坐在桌前出神,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娘娘,您说殿下唇上那印记,真是孙良媛留下的吗?”

年年将地上的狼藉收拾了,犹豫了一下问。

她知道,娘娘肯定也在想这件事。

夏青和指尖不由收紧,目光沉沉:“现在看来,应该是这样。”

孙良媛说起此事时,害羞的模样浮现在她眼前。

当初,她与宴承徽成亲,说好是各取所需。

宴承徽借她母家在东宫站稳脚跟,她需要太子妃的身份,也是为了让母家在朝堂的地位更上一层楼。

但她不只是为了这个。

她思慕宴承徽,从小就是!

那时候,宴承徽身边有岑令仪,从不肯多看她一眼。

她好不容易等来岑家覆灭,能够站在宴承徽身旁。

所以宴承徽提出立下契约,只做名义夫妻时,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想的是岑令仪已经嫁人并且远走他乡,早晚有一日,她会取代岑令仪在他心中的位置,成为他真正的妻子。

这么久以来,他们相处融洽。

她弄一个孩子回来,也是经过他同意的,晏淮皎就是她让人买回来充作他们嫡子的,以免晏承徽被别的皇子诟病说他膝下无子,太子之位不稳。

这样,她的太子妃之位也更稳固。

原本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这样慢慢下去,宴承徽会接受她的,不想半路杀出个孙良媛来。

“孙良媛不过是仗着有个好父亲,就那样飞扬跋扈,还敢公然拿他父亲的功劳要挟殿下。”

年年有些愤愤不平。

夏青和咬住唇瓣,一时没有说话。

“娘娘,要不然……”

年年想出主意。

“现在不能动她,殿下用得着她父亲,她风头正盛。”

夏青和缓缓摇头。

“那怎么办?”年年走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万一,她真的怀上殿下的孩子……”

那可就是殿下亲生的第一个孩子了。

“你把她咬了殿下的事放出风声去,让顾良娣知晓。”

夏青和想了想道。

“顾良娣会对付她吗?”

年年有点忧心。

“放心,顾良娣不是能容人的人。”

夏青和掸了掸自己的衣摆,神色恢复平常的温婉。

“是。”

年年屈膝一礼,低头退了出去。

“我们到了,热坏了吧小殿下?”

岑令仪抱着宴淮皎走到偏房门口,抬手擦去他额头上的汗珠,口中和他说着话,伸手去打帘子。

小家伙热出了一头的汗,碎发湿湿的蜷在额角,瞧着很是可爱。

“唔……”

宴淮皎也学她,伸手去挑帘子。

帘子挑开一道缝隙。

岑令仪正要探身进去,便瞧见宴承徽坐在摇篮边,正定定望着她。

她心跳了一下,猛地缩回手。

他先回来一步,怎么在偏房里坐着?

是在等她?

她不禁开始回想,方才在夏青和那里,她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只是说他“说得是”,他也要等她回来收拾她吗?

“怎么了姑娘?你怎么不进去?”

灵芝收了伞,见她抱着宴淮皎站在门口不动,不由问了一句。

岑令仪回头看她,正要说话。

“进来。”

宴承徽淡漠的声音自房内传了出来。

灵芝惊愕地睁大眼睛,用眼神问岑令仪,殿下怎么在里面?

岑令仪朝她摇头,她也不知道。

“小殿下给我抱吧。”

灵芝伸手欲接过宴淮皎。

“唔……”

宴淮皎一只手抱着岑令仪的脖颈,一只手打她。

他不要别人抱!

“我抱他进去,免得热出痱子来。”

岑令仪伸手打了帘子,进了偏房。

她也存了私心,万一宴承徽发怒,有宴淮皎在,他也能收敛一些。

凉气袭来。

她出去这会儿,偏房内的冰没断。

“奴婢拜见殿下。”

她走上近前,规规矩矩朝宴承徽行了一礼。

宴承徽盯着她,一言不发。

“殿下怎么在奴婢这屋?”

岑令仪只好问了一句。

她上前一步,让宴淮皎坐在摇篮中,拿过帕子替他擦拭后背。

大中午的,小家伙跟着她出门,身上都汗津津的,受罪了。

“你将孤咬成这样,不能见父皇与朝臣,孤不在这里,还能去何处?”

宴承徽冷声开口。

他说话时,唇上泛红的牙印很是清晰。

岑令仪看了他一眼,堂堂一国太子,唇上有这样的印记,确实有碍仪容。

“这事儿又不怪我。”

她声音小小的,意有所指,转开目光在心里哼了一声。

若非他和孙良媛做尽亲密之事后回来强行吻她、恶心她,她怎会对他下口?

“怪孤?”

宴承徽偏头看她。

“奴婢不敢。”

岑令仪放下手中的帕子。

宴承徽眸光冷然,定定望着她。

“殿下看一下小殿下,奴婢去拿药膏来。”

她说着,转身便要去正殿。

“站住。”

宴承徽叫住她。

岑令仪回头看他:“殿下还有吩咐。”

宴承徽不曾言语,只看向桌上。

岑令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便看到昨晚那盒药膏静静放在那处。

他就是来兴师问罪的,连药膏都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