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肉文np提供(水灵芝)大神最新作品《落入彩虹国度【穿越+西幻+言情】》新书最新章节全文免费阅读,落入彩虹国度【穿越+西幻+言情】txt下载,落入彩虹国度【穿越+西幻+言情】耽美文吧,落入彩虹国度【穿越+西幻+言情】

《楔子》

傍晚时分,太阳渐渐落下,天空呈现出一抹温暖的橘红色。

周围没有人,四处很安静,落日余晖映照在前面的这条羊肠小径上。

郑彩儿看了一下天空,伸了个懒腰,嘴里持续哼吟:“if happy little bluebirds fly above the rainbow,why oh why can039;t i……”

这是她很喜欢的一首歌。这里是她的秘密基地。

如果心情郁闷或想要独处时,这里是她的好去处。

这是距离大学不远的一个山坡,山坡后面有一片尚未开发的小树林,那里野草丛生,有些都长到她腰间了,但是好在空气清新,远离尘嚣,她也是在搬来到这座城市不久后莫名其妙走着走着就发现到了这里,可把她乐坏了!隔天就带着一把铲子自己铲了条通往深处的小径,才发现草丛后面别有洞天,各种奇花异石,甚是惊喜。她还找到了一块大石头,她喜欢整个人躺倒在上面,经常呆到傍晚才离开。

郑彩儿摘下耳机,从大石头上跳下,拍拍衣服上的尘埃,正转身要走,突然发现眼前不知何时站了两个人。

这里人迹罕见,郑彩儿从未想过此地还会有其他人的到来,是以吓了一跳。她定睛一看,是两个她不认识的男子。

“你们是谁?”她很快便意识到这两人来者不善。

这两个人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身上穿戴齐整,头发却染得五颜六色的。为首的长得俊倒是俊,但一脸阴沉,站在后面身材较胖的先说话了,同样臭着一张脸:“你就是郑彩儿?原来这里还有一番天地啊,真是好找。”

她咬了咬牙,心想好不容易找到的一片净土又要被废了。

“听说昨天是你打了rocky?”为首的男子开口了。

哦,原来是来报仇的啊。回想起昨天早上她看见音乐系的学弟被推撞欺负便上前多管闲事,最后那个叫“rocky”的被她揍了一脸鼻血,夹着屁股逃跑的样子惹人发笑。

“是我,怎样?要打架吗?”她干脆脱下背包,一副准备干架的模样。

两个小混混被她丝毫不慌的样子惊到了。怎么说他俩长得也算凶神恶煞吧,怎么这女的完全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看来确实比传闻中的还要厉害——她身材高挑,及腰长发,皮肤白皙,长得秀气,眼睛是很大,但眼神像猎鹰一样犀利而凶狠,拽拽的,十足御姐范儿——只知道这女的是转校生,刚来两个月,主修音乐系,其它背景还未补足,显得她更神秘了。

为首的男子再次说话:“你欺负了我的兄弟,我回你一拳也就算了!”

“吼,你还挺讲武德的嘛!”郑彩儿感到好笑:“你们两个直接上就可以了!”

“别以为我们不敢打你!”后面那个胖子往前一步,明显是被惹恼了。郑彩儿这才注意到他穿着的t恤是大学空手道的社服。

《第一章:且让我留住一条命》

像是睡了很久很久……

她的意识慢慢聚拢、恢复,四周仍漆黑一片,但她开始听到一些噪音了,一些她从未听过的语言,叽呱叽呱的……

她眼皮沉重,全身就像被石头碾过一样动弹不得,好不容易动了动手指头,随后便是疼痛感传遍全身,也是这一痛让她发出了剧烈的咳嗽,她能感觉到嘴巴里有一团黏糊的东西吐了出来,一股子的泥味……

她开始感觉到自己全身湿淋淋黏糊糊的,开始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冷,鼻间开始嗅到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耳边聒噪的声音也越来越响,还不时伴随着惨烈的尖叫声忽远忽近,随着最后一次的咳嗽结束,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她就算长了十个脑袋也看不明白的场景。

她半躺在潮湿的草地上,跪在她身边的是一个身材矮小,长相独特,一看就不像本地人……不对,连穿的衣服样式她也从未见过,是一种很厚重的,类似亚麻和动物皮毛交织在一起的材质,破烂且脏乱,等下,这人身上为什么有血……

此时,有一个阴影忽然笼罩住了他们。

身边的这个人不断叽呱叽呱地跟她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但就算她听不懂,也知道此刻这个人非常恐慌,因为他已经站了起来,看姿势是准备拔腿就跑,结果他一步都还没往前就猛然被几根细长而尖锐,类似钢铁质地的利器,由后往前刺穿了身体。

利器就在她不到几厘米的眼前,差一点,差一点就连她的眼睛都要刺中了!

眼前被刺穿身体的人根本就连低头看都来不及,利器的尾端就以一种内卷的姿态收了起来,后面操纵利器的主人一个使劲拉出,这个可怜的老人身体就这样破了个血洞!

她全身止不住地颤抖,眼尾看过去,一颗破烂的,人的心脏,就这样,被脱出身体,暴露野外……

她终于知道鼻间闻到的恶心腥臭味是什么了,这分明是血腥味!而且是很多很多的血的血腥味……

有时候人越是害怕,反倒越是能镇定下来,她的脑袋在飞速运转,求生的本能会把最重要的事情排到最前,距离她睁开眼睛到现在也就几秒钟的时间,她再没有犹豫,把眼前体温未退的尸体推到那个持有武器的人那边,一个蹬腿,用尽全身的力气奔跑。

她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她会来到这里?!

眼前可谓是兵荒马乱!好多的人,好多的马,好多的血,好多危险的武器,各种的尖叫声……只知道这是一片树林,黑压压、灰蒙蒙的,只要没有东西遮挡她就跑,她这一辈子从没这样拼了命地奔跑过。

身后传来一阵放肆残酷的邪笑声,犹如魔音:“小兔子!我看你能跑到哪儿?!”

这一句,她竟然听懂了。然后,全身泛起一阵恶寒。

绝对不能被抓到!她刚刚才逃出来,从那个炼狱般的牢笼逃出来……

等等,什么?!为什么她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为什么脑袋中会有这段奇怪的记忆?

尽管脑袋疼得厉害,她的步伐仍未停止,身后的尖叫声不绝于耳,马蹄声也越来越近了,她就像酷跑一样边跑边跳,有些矮木丛她直接一步跨过,结果就在第几次跳跃的时候,她右脚一崴,整个身体重重地摔到了地面上。

这一摔直接眼冒金星,但仍然在五秒之内迅速爬起,一拐一拐地往前。

《第二章:不反抗,死的就是我……》

在一个无月之夜,万籁俱寂,城门的大锁早已被打开,整队兵马毫无阻拦地闯进了幽兰谷,原本还在梦乡里的子民们皆被这响彻天际的阵仗惊醒了。

很快,惨叫声、打砸声、兵器对打的声响传遍整个幽兰谷,城堡里的人也惊慌失措。

这个小国家才刚刚失去一国之主,人民都还未从前国王的丧礼中释怀,这才过了三天便突遭此劫,手无寸铁的百姓被打得措手不及,死伤遍野……

“温妮公主,快点!我一定要带你逃出去!”年轻的艾伦将军手持星天剑,剑锋处还染上了不知谁的血。城堡里的侍卫与士兵全都出去迎战了,有几个突破重围的贼人翻进了城堡之内,一个转角,又是精准一划,鲜血溅红了一整面的墙。

温妮的眼神充满惊惧,跟着这位幽兰谷将军兼儿时玩伴从旋转楼梯而下,透过窗眼往外一看,几乎整个幽兰谷陷入了火海,浓烟滚滚,哀嚎声不绝于耳,宛如人间炼狱!忍住就快要掉下的眼泪,她快步跟上,无论如何,留住一条命才是最要紧的!

到底是谁,究竟是谁……

几人在草地上匍匐前行,不知从何处又窜出两个贼人,艾伦长剑一挥,将侍从手里火把上的火苗扫出去,溅出几坨火球滚到贼人身上,贼人顿时被火星烫伤,纷纷跳开。

“火把丢掉,黑夜里的火光反而招摇了!”

他们按照路线在夜色里摸索,脚步不曾停下,等快走到马棚那里时,突然间一支飞箭从马棚内射出,毫无预警的,躲也躲不过,直接射穿艾伦的脑袋。

“艾伦!”

这位年轻的将军直勾勾地往后倒,在最后一刻的思绪中,艾伦还在想,是谁,究竟是谁竟然知道在这个地方设下陷阱……

温妮跪倒在地,眼泪再也无法制止,托着艾伦的头颅痛哭。艾伦只来得及说出一句话:“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国王陛下……”

机会已去,一切都晚了……

从马棚里骑着白马缓步出来的,就是巴蒂尔,全副武装,高高在上,对着她邪笑。

温妮愤恨地瞪住他——难道只是因为父王拒绝了他的求婚,还是说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幽兰谷虽然不问世事,不参与战争,但士兵们都勇猛忠诚,能在这样短的时间攻下城堡,她只能想到一件事,那就是他们当中出现了背叛者……

原来如此。

从一段噩梦般的记忆惊醒,郑彩儿已然满脸泪痕。

从那日逃离在外的子民们的暗中帮助下逃了出去后又被捉回营地,她在这个阴暗的牢笼中又度过了三天。这三天,已经足够让她厘清很多事情了。

温妮公主,也就是这个身体的前主人,就在他们逃进森林里的时候,失足跌落沼泽泥,应该就是在那一刻,在现实世界中的她也因为跌落水潭中,在某种时空巧合之下,她到温妮的躯体里了。

是的,她虽然还很懵逼,但她确定自己是穿越了,穿越到这个中土世界的野蛮之地。

《第三章: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她很快就被推倒。巴蒂尔也不废话,撑开她苍白瘦弱的大腿便直接侵入那个令他销魂的地方。

郑彩儿瞬间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撕裂了,连尖叫都发不出声,全身僵硬,痛苦无比地咬着嘴唇。她这才明白,前面逃亡受过的苦算什么,连这百分之一的痛都比不上!

屈辱与不堪在蚕食着她身为一个人的尊严,她感受到了,看着眼前摇摇晃晃的天花木板,痛苦的记忆又跑出来了,多少个寒夜里,温妮也是这样被无情蹂躏,从一开始的剧烈反抗,直到被打得满身是伤,直到恶人把她幽兰谷的子民一个个在她面前打死,最终的结局都是死盯着这个天花板……

一股强烈的恨意从内心涌上了脑袋,她流着眼泪,忍着疼痛,思考着对策。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你今天怎么这么乖?哈哈?”恶人低头咬住她的肩头,那里早就没有什么肉了,一口咬下,血淋淋的牙印就留在了上面,郑彩儿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因为这个身体就快要受不住了,本来就营养不良的身体还被这样摧残虐待,差不多要崩溃了。

但她不是普通人,她是郑彩儿!

她看准时机,抬手扫了前面的人一巴掌,果不其然,巴蒂尔反手也给了她一个巴掌,直接把她打得头晕转向,眼冒金星,嘴唇也破了。为免扫兴,他抽出自己的性器,把她翻转过来,从后再次贯穿她。

郑彩儿咬紧牙根,双拳紧握,反抗的力气一定要留到最后!

她以一种微弱的反抗姿态不着痕迹地缓慢移动,逐渐把身体和头部面向门口。

“怎么?还想逃走?”巴蒂尔注意到了,但很明显没放在心上,扯住她的头发,下身越来越放肆,大口喘着粗气。

生理性的泪水不断夺眶而出,她知道,快了,再忍忍,就快了……

“嘶……呼啊……”巴蒂尔感觉到身下的人把他绞得死紧,更加兴奋,不多下就要到达那个顶端了。

阴暗中,她的眼神如猎鹰一般,望向前面的某一处,伺机而动。

“啊啊……”随着眼前一阵白光,男人沉浸在通体的舒爽中,就在他不自觉地放下全身戒备之时——就是现在!她毫不犹豫用力挣脱,一个抬腿,往那个方向伸出了手。

“呵,还想跑……”巴蒂尔的话很快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的咽喉被一把什么利刃划破了。

他怔住了,下意识想抓住她,谁知眼前寒光又一闪,自己的性器就立马和身体分离了,鲜血顿时高喷而出,溅在了她毫无血色,恍若索命厉鬼的脸上。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强奸犯!”

郑彩儿手持利剑,一招挑刺,剑尖便狠狠地刺入他的咽喉里,由下而上,她踮着脚尖,死死抓着剑柄,直到整个利器没入恶人体内,直到剑尖刺穿了他的后脑勺。

她全身都在颤抖,但她此刻却异常地冷静,也兴奋。

两人维持着一种僵持又互相倚靠的诡异姿势,巴蒂尔甚至全程没发出半点声音,他的眼神从震惊到惊怒,再到慌乱,直到绝望……

直到,无光。

没有人知道帐篷里发生了什么。

守在门口的侍卫打着瞌睡,他忽然听到了一阵令人不安的响动。

《第四章:要杀要剐悉随尊便》

郑彩儿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感觉过了很久很久……

她想继续睡下去,或许这一觉醒来,她就发现其实自己只是做了个梦呢?梦见了中土世界的残酷和血腥而已,都是假的,全是假的!醒来了又回到了属于她的那个时空,热爱音乐的同学们,那几个爱欺负人的笨蛋,老师口沫横飞的讲堂,还有把她养大成人的舅舅和舅母,他们一家刚刚搬来这里才没多久……

醒来啊,快醒来啊……

“……她一直在做梦,睡得很不安稳。”在一个宽敞干净的帐篷内,恩瑞克小心拆下染血的布条:“她好像不是很想活下去,身体在排斥我的药。”

攻破巴蒂尔营地的那一晚,两人留下亲信收拾残局,把这个奄奄一息的神秘女人带到了自家的营地中。虽然病人和伤者一直都由恩瑞克来照料,但这个神秘女人却得到了特别珍重的待遇。

她昏迷了三天,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身体的伤口虽然敷了药,恩瑞克也给她施了疗愈魔法,然而血水依然不断渗出,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是如此。

这个身体的自愈机能仿佛坏掉了,若还能发热发烧反倒是好事,这证明身体在做抗争,但这样毫无血色的,冷冷的身体,若不是心脏还在跳着,完全跟尸体无异。

一个黑色身影从暗处走出,只说了一句:“不可能。”

她可是在濒死的时候还能捉紧他的脚踝说出一句“救我”的女人,并且,是她手刃了巴蒂尔,其死状可谓惨烈,三招皆致命。千想万想谁会想到不可一世的恶魔巴蒂尔会死在一个瘦弱女人的手下,仅靠这副残躯,那得有多大的意志力,不得不佩服。

所以,他是不会相信这个女人甘愿就此死去的。

重新处理好病人身上的伤口,恩瑞克在退出去之前,意味深长地瞄了一眼身旁的男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她不一定就是你要找的人。”

男人没回答,只是垂眸。

黑暗中,他站在床边,明亮的黑眸凝视着她。他第一眼便觉得这个女人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和亲切感,但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她,倒不是因为面容,更像是一种预感。

他们常年在外游走,往东边的方向去寻找预言里说的那个“有缘人”。

这么些年,他们遇上凶悍的匪徒,遇过的怪物,大地上惨绝人寰的战争也经历不少,其中就有以“恶魔巴蒂尔”为首所制造的战乱。此人来自东边的一个野心勃勃的国家,他们一路尾随,设了个局,引君入瓮,本想再来致命一击,结果被这神秘女人捷足先登了。

这一路上,他们也曾遇过几个“有缘人”,但都不是他们要找的人,所以恩瑞克才提醒他,没有抱太大的期望总是好的,省得失望。

转眼入夜,天空下起了雨,本就寒冷,如今更添刺骨。

她全身都在抖。不知道是因为太冷了,还是又做噩梦了。

男人见她嘴唇微动,仔细一听。

“我要……回去……”

昏暗中的男人眉头紧扣,思考片刻,他还是从怀里拿出了一个表面光洁的白色瓶子,打开封口,倒出了一颗拇指般大小的黑色药丸。

他小心抬起她的上身,把药丸塞进她嘴里,手指往咽喉一按,药丸便滑了下去。

果然,很快,她的身体便不再发抖了,体温也回暖了……

《第五章:我来自东方》

刚刚男人背着阳光,面容看得不真切,现在迎向光亮,总算看清了此人的清俊模样。

他肤色很白,鼻梁坚挺,侧脸堪称完美,眼型狭长,眼尾略微上翘,眼神虽不是望向她,也可见那黑眸明亮有神,乌黑柔亮的头发以一根树枝为簪盘在后脑,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整体一看,竟有几分东方人剑眉星目,温文儒雅的韵味。

郑彩儿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真好看。

这个长相让她有种亲切感,在这之前她所见的人都是棕发、红发、灰发,再加各种颜色的眼珠子,她自己也还是个金发蓝眼的,这是她第一个见到的黑头发黑眼珠的人。

男人并未在意她探究的眼神,转身从一个角落提起了一把剑。

只需一眼,郑彩儿便认出了,那就是让巴蒂尔一剑封喉的武器——星天剑。

是的,就是艾伦将军拥有的那把星天剑!

从温妮的记忆里可以看到艾伦从小便和此剑为伍,他俩年纪相当,也算是一起长大的,艾伦练习剑术的时候,她也常陪伴左右。星天剑之所以唤此名,是因为它剑身如白色琉璃通透,只要剑在挥舞,剑身便会发出如星星般的寒光,忽明忽暗,传闻这把剑是用远古极北火焰山大精灵的骨头所制,持剑者剑法若达到顶峰,甚至可以自燃发出火焰,操纵火的魔法。可惜,她没见过,艾伦也没见过,以后也没机会了。

郑彩儿眼里染上一层雾气,忠心忠诚的人却死于暗算,可怜可惜。

不过庆幸这把剑还是回来了,没有落到巴蒂尔这禽兽手中作孽。

男人把剑放到她面前:“这把剑是属于你的了,将来你可以带着它上阵杀敌,闯出属于你的名堂。”

她眼眶又湿润了。不得不说,这个人说的话大大宽慰了她。

“你到底是……”谁?

“哟!你醒啦?”此时帐篷的门帘掀开,一个身穿绿色长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手里托着一盘药物和换洗用的干净布条,身后跟着两个女孩,一个端着木盆,一个端着一迭干净的衣物。

恩瑞克不可思议地说道:“这不可能,前夜你的状况明明那么糟……”他抬眼看向一旁的男人,见他仍还是昨天的装扮,他立马便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你!是不是把你的仙丹给她吃了?”一双圆眼瞪得老大,满脸幽怨。见他默认,又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跟你求了那么久死都不给我研究研究,见到美人快死了心疼了就给人吃啦……”

“拿一件衣服给她蔽体。”男人打断了他。她现在只套着一层羊毛长衫,虽然方便治疗,但走到外边还是不适宜的,他又加多一句:“还有靴子。”

“知道了,已经拿来了。”恩瑞克无奈轻叹:“你昨天不是交代了?”

郑彩儿听他们一来一回的,心里总算安定了下来,看来她应该是被救了。

不过,“仙丹”是怎么回事?咋的中土世界还有仙丹这种东西?

“是你救了我?”郑彩儿往前,伸手拉住黑衣男人的袖子。看他黑袍的样式虽然简单,不带图案或纹路,却质地厚实柔软,触手生凉,一看一摸便可知不是普通材料,想必身份贵重。

如果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真的给她吃了什么仙丹,理应致谢,事实上她确实觉得自己的身体和精神状况都比之前好很多,还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热源,让她通体舒畅。

男人低头看着她的手:“这是小事。”

“仙丹每吃一颗就少一颗了啦!”恩瑞克有点咬牙切齿。

《第六章:从今以后,我就叫彩虹》

“那你呢,美人?我们要怎么称呼你?”

郑彩儿低头思考。既然重获新生,既然决定好好活下去,那确实需要一个好意头的名字,她瞬间就想起她最喜欢的那首歌——

“……彩虹。”她朗声道:“叫我彩虹。”

既要不忘过往,更要珍惜未来,活好现在,而“彩虹”的寓意自然是最好,最贴切的,代表着暴风雨后的晴天与和平,代表着万物复苏,代表着希望。

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这个世界的语境里实在有太多不能够匹配中文语境的词汇,“郑彩儿”这三个字她在脑袋里实在找不出个合适的翻译法,直接念对他们来说又太拗口了,干脆以实物为名,取其意。

这一次,恩瑞克抬眼盯住了她几秒,然后又望向男人,像意有所指。

龙的眼神压根没在他身上,但两人思绪一样——如果说“来自东方的有缘人”是个巧合,那么第二个关键词也能碰上,这就确实有点太过于巧合了。

龙的眼睛闪烁着异彩,有什么情绪正在蠢蠢欲动。

来自东方的有缘人,彩虹。他们的预言中还有第三个关键词,那就是“妻子”。

当然,他们没有说出来,以免吓到人家。

“你好好休息,如果身体允许了可出来走动,活动一下……”龙柔声道,垂眼看着她抓着他袖子不放的手:“彩虹。”

郑彩儿心间狠狠一跳。他温柔的语调里似乎带着某种澎湃但却极力压抑的情绪,她有些不解,但没有多问,只是尴尬地放开了手,点了点头。

“晚上我们会有祭祀活动。”恩瑞克在和龙退出帐篷之前,对她行了个礼:“欢迎您的前来。”

随后,两名女孩便上前为她各种打点。

她虽然感觉身体好多了,但还是有点累,身体上的各种伤口虽然都已经止血,但毕竟还是开放性的伤口,稍微扯动也还是会痛,她干脆放松自己,让自己接受照顾。

这两个女孩长相清秀,低眉顺眼地进行她们的工作——首先以干净的绵柔布料为她擦拭身体,那水带着一股芬芳,令人闻之舒畅,随后又从托盘中取药,为她全身涂抹药膏,药膏的味道沁凉,也是十分好闻,有效减缓了痛楚,她舒服得闭上了眼睛。

涂好药膏,女孩领着她来到床边一张由粗壮树枝盘绕而成的桌子前,上面有一台可反光的石镜和一把梳子,竟是一张梳妆台。

郑彩儿往石镜定睛一看,被自己这幅躯体吓了一跳。

虽然她之前已经看过了,但那也是匆匆一瞥,现在用镜子一照,简直更吓人!这何止是瘦啊,肋骨一根根突出,全身透着一种不健康的惨白色,左肩膀处有个血色牙印,各种刮伤、割伤、烫伤形成的伤口,腰部和大腿还有几处大面积的淤青。至于面容,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自己的长相,更是瘦脱相了,眼窝凹陷,颧骨明显,左边额头有一个很深的伤口,一头微卷的金发长短不一,毛躁不堪,完全没有光彩。

郑彩儿叹息。这副模样恩瑞克还叫她美人,或许也是被这身伤痕震撼到了。

为今之计,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重要。

下定决心后,郑彩儿说道:“麻烦你们帮我弄把小刀。”见两个女孩神情紧张,她又解释道:“放心,我不会做傻事。”

《第七章: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突然,一道稚嫩的童声在她身旁响起:“公主,您起来了!”

郑彩儿收回视线,低头一看,是她!是当时被巴蒂尔丢出来做诱饵的那个小女孩,经过几天的修养,她的面色红润,嘴边还有可爱的酒窝,看起来状态不错。

“公主殿下,感谢您的救命之恩。”小女孩竟朝她行了个跪拜礼。

“别这样!我已经不是公主了。”郑彩儿蹲下身子,扶她起来,背后伤口传来的疼痛让她皱了皱眉,但随即恢复亲切的神色,柔声道:“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小女孩眼眶泛泪,愧疚道:“当时太紧急了,我们引开了士兵,但他们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是我没用,一下子就被抓住,要不然您也不会又被抓回去……公主,奥逊大祭司……死了……死得好惨……”

郑彩儿一边听一边回忆,说实话脑海里对那天发生的事情只剩下一些记忆碎片,或许是那天逃亡的情况实在太惨烈了,她也实在不愿再回想,叹了口气,她拥抱住女孩。

“没事了,现在安全了,那个畜生也已经死了!”

怀中的身躯明显颤抖了一下。

郑彩儿本想继续安慰她,却忽地看见女孩衣服领口底下的淤青,仔细一看,她的脖子还印有发青的指痕,就算开始消退了,也依然触目惊心。她观察女孩不自然的反应,那仿佛陷入回忆中的空洞眼神,瞬间就明白了。

有些人,说他是畜生都侮辱了畜生!

她气得说不出话,只能心疼地继续抱紧女孩。

不一会儿,周围开始聚集人潮,郑彩儿这才发现到她被一群人围住了。她定睛扫视一圈,这当中有平民打扮的人,也有受伤的士兵,但无论是男女老少都对她展露笑意,有的甚至开始哭泣起来……

想起来了。这些人,是她幽兰谷的子民啊……

郑彩儿说不出话,但也是眼含热泪。她无法厘清此刻的情绪是出于温妮的感情记忆还是出于她本人对这些可怜人的怜悯。

人群中,有一个男孩走了出来:“温妮公主,是您拯救了我们,拯救了大家。”

郑彩儿看着此人的面容,发现他长得跟她在巴蒂尔帐篷内挂在墙上的战利品很像,也和当初那个惨死在眼前的人很像,她努力从记忆里搜寻,这才终于想起来了!

高颧骨,尖耳朵,金发碧眼,身材矮小犹如孩童……她看了看身边的小女孩,这才注意到藏在卷曲金发里那尖尖的小耳朵,他们是精灵族啊!

幽兰谷之所以能够百余年免于战乱,正是因为有精灵族的庇护,本来领土和城堡就隐居在山谷内,再加上土地精灵的遮天法术,让他们藏匿得更深,更隐蔽了。本来以为他们能够一代又一代地和平过活,谁能想到竟会发生这种惨剧……

“阿斯丘……芬薇……”她想起了精灵男孩和精灵女孩的名字。

想起来了,那个逃亡之夜,就是奥逊、阿斯丘和其他精灵的舍身相救,他们首先引开了守卫的注意,温妮从牢笼被救出,没想到士兵却一下子就发现了他们,顾不得其他还被关在地牢里的子民们,他们只能先逃离,最终也还是没能逃得过……

想起来了!死在她眼前的那位便是奥逊爷爷,幽兰谷的大祭司,也是土地精灵族。在温妮堕入毒气沼泽时,就是奥逊把她捞上来的。

思及此,她的眼泪便不受控制夺眶而出。她想,温妮和奥逊爷爷的感情一定非常好,因为在记忆里,她从孩童直到成年奥逊爷爷一直都陪伴在侧。

《第八章:剑与盔甲,勇者向前,花与灵魂,

大伙儿都看了过去,只见后方出现了一队人马的高大身姿,皆穿戴盔甲,而为首的正是龙将军。他披着一件黑色斗篷,里面穿着的仔细一看还是早上那件黑色松宽袍子,腰间系着一条银制扣带。

这个男人从上到下穿戴皆黑,更加凸显了他那如白玉般通透的肌肤,矗立在温暖阳光底下的他依然是最耀眼吸睛的存在。

郑彩儿一时看呆了,再次看见他让她感觉很安心。

人群纷纷让出一条通道,全都以半跪姿行礼:“龙将军。”

他们幽兰谷国的人民百姓得以从恶魔巴蒂尔手里逃脱,固然是公主英勇,但同时也得感谢这队仗义之师。他们不但把他们救了出来,还提供了住所、食物和药,医者兼魔法师恩瑞克大人施以强大的结界,把他们全部藏匿于此,不仅如此,还收留了原本流落在外受伤了的土地精灵们,大家才得以团聚。

龙将军表情淡淡,点头接受了人民们的跪礼。

随后,旁边一名士兵驭马走出,这才看到马背上有两头肥硕的大野猪。其他士兵赶忙上前抬走,看来今晚大伙儿吃得上肉了!人群中也有人小声欢呼,大家都很高兴。

隔着一段距离,郑彩儿依然能感觉到那对乌黑明亮的眼眸正在注视着她,带着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好像很热烈、澎湃,但又极力压抑着,有一种想对她说些什么,却又不能说,或者不知如何说的感觉。

她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看她,就好像他等了她很久,或者找了她很久了似的……

她回以半跪礼,对他展露笑意。

龙只是点头,随即便和盔甲士兵驭马返回自己的住处。

她看起来气色好多了,还有心情理了个发,面对子民和蔼亲切,从容不迫,见到他也不卑不亢,礼数周到,果真是心理素质极强的一个人。

女王吗?她自是担任得起,只不过,刚刚看她的反应似乎有些勉强,如果她真的回去登上王座,那他该当如何?

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了她,虽未能完全确定就是预言里的那个人,但三个关键词中了前俩,这真是他第一次遇到。第三个关键词,他不是没有思考过其中的含义,是要与对方共结连理的意思……吗?就算他可以,那也得看对方愿不愿意,她是一个人,不是某物件,不能强占。

龙的思绪又回到好多年前那个雷电交加的狂风雨夜,他当时跌入迷雾森林,浑身是伤,动弹不得,如果不是被恩瑞克一行人所救,恐怕……

营地不断传出欢声笑语,每个人都在各自忙碌,终于迎来了日落西山。

郑彩儿怔怔地看着天空如火的橘红彩霞,看来不管在哪个时空,白昼与夜晚,太阳和月亮都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果然只有时间是最公平的。

算一下,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差不多有七天了,不知道自己原本的世界怎样了?

舅舅和舅母肯定吓坏了,秘密基地本来就没人会去,找不到她肯定会报警,左邻右里和学校肯定也已经知道……不过,或许……后面那两个混混跑回去报警了呢?她被找到了,被捞了上来,可就算这样,她也很可能已经死了,不然她是怎么魂穿的……

她的脑袋一团浆糊,于是用力甩头,不愿再想。

眼前的事都还未解决,实在不能去想那么多了,不然真是细思极恐。

一团团的篝火燃烧了起来,大伙儿都各自围着,准备开始祭祀。鼻间还传来了阵阵令人口水直流的烤肉香。

这是一场告慰亡灵的祭祀,也是打了胜仗的庆祝活动。

这个世界的人喜欢把丧事和喜事放在一起办理,他们认为万物皆有命数和归处,死也代表生,生者会替死者继续活,生与死交替,方生生不息。

芬薇跟她说,龙将军的队伍非常有名,属于是近年来的异军突起,没人知道他们从何而来,为哪个国王效力,只知道他们行侠仗义,各处布施,队伍里皆是身怀绝技的能人志士,这也是为什么当时精灵们认为他们得救了,因为他们看见了他们的队徽,那是一条白色的龙,队伍名唤“龙骑队”。

郑彩儿下午散步时就见过,是一条白色轮廓的龙,但这形态看样子又和她印象中的西方龙不一样,它身体弯曲,有四只脚,像蛇又像龙,这倒跟东方龙的形象更为相似。

“公主,开始了,我们过去吧。”芬薇小手牵着她,来到其中一个篝火前。

篝火熊熊燃烧着,火舌乱窜,但没人害怕,大家都跪坐在地,双手交迭握在胸前,闭着眼睛,场面庄严肃穆。

《第九章:唱歌可是我的强项哦!》

如果,所有世界都能如此和平安祥,没有战乱,那该有多好?

郑彩儿唱着唱着,突然被这个想法悲观到了,碰巧脚踝处又传来一阵痛楚,这才睁开了沉醉的眼睛,结果发现身旁的人都对着她眨眼,表情有趣。

“怎么了?”

“原来公主您的歌声那么好听……”芬薇一脸崇拜。

“哈!”郑彩儿并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颇得意地笑道:“唱歌可是我的强项哦!”

其余人也都露出了赞许、骄傲的笑容。

这是他们幽兰谷国的公主,哦不,应该要称女王了!当年那位青涩懵懂的少女终于长大成人,可以独当一面了,而且她看起来跟以前也似乎不太一样,变得更自信,更稳重,从前天真的眼神如今带着狡黠与锋芒,像猎鹰或野狼,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精明和侵略感,虽然他们都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不好的事,但是,终究会回到原点的……

子民们如此坚信着,他们又拉着她转进群舞之中。

郑彩儿感觉脚踝更疼了,但她不愿让子民们失望,于是自告奋勇:“我舞姿不好看,这样,我再唱一首歌为大家助兴吧!”

于是,其他人都停止了歌声,身材矮小的精灵们凑到跟前,好奇地眨着眼睛。

她清了清嗓子,唱出了她最喜爱的那首歌——

“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 way up high,

in the land that i heard of once, once in a lullaby,

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 skies are blue,

and the dreams that you dare to dream really do e true.

someday, i039;ll wish upon a star,

and wake up where the clouds are far behind me,

where troubles melt like lemon drops,

away above the chimney tops,

that039;s where you039;ll find me.

someday, i039;ll wish upon a star,

and wake up where the clouds are far behind me,

where troubles melt like lemon drops,

away above the chimney tops,

that039;s where you039;ll find me,

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 skies are blue,

and the dreams that you dare to dream really do e true.

if happy little blue birds fly above the rainbow,

why, oh, why can039;t i?”

空灵美妙的歌声传到了更远处的篝火,也感染了其他人,龙骑队的士兵们也都纷纷转向歌声处,大家伸长脖子,都想看看美妙歌声的主人是何方神圣。

大伙儿听入耳了,全都陶醉起来,虽然他们听不懂这是什么语言,博览群书的精灵们也都没听过,但他们还是被这悦耳的歌声和优美的旋律吸引住了。

当歌手唱到动情之处,眼里甚至溢出了泪花,在火光的映照下一闪一闪的。

精灵们深受感染,只需听一遍他们便记住了,再次吹出美妙的旋律,她便跟着再次唱了一遍又一遍……

在营地的另一边,虽然龙和恩瑞克距离他们很远,但他俩的眼神和听力都是极好的。

龙看着,听着,内心激荡。她的声音干净饱满,极具穿透力,直击人心。

《第十章:我烹饪也是在行的哦!》

明日的事,只能明日再说了。

她今天活动了一整天,下午一直在营地观察和走动,刚刚又跳了一阵舞,还唱了那么久的歌,真的是累了。不过,总体来说,她还是很开心的。

子民的淳朴,精灵的善意,龙骑队的好生照顾,一切都让她感到庆幸。

其实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因为根本不知道穿去的会是什么时空,哪个世界,遇上什么人事物,万一在这个时空或世界死掉了,那……怎么办?

如果穿越回她世界的古代,或许还能凭借知识主动避开一些危险,可她穿越的是中土世界,以前只是在电影、里大概了解过而已,如果真的发生了大动荡,比如来一场战争,或者遇上什么浩劫,在这个人类、精灵、魔法师共存的世界,谁知道还有没有什么怪物或幽灵或其它邪门东西的存在?这些不可控的东西真不知道她能不能避得过,毕竟她现在是一国公主的身份,逃跑也得顾及一下自己的子民……

郑彩儿躺在床上,这个时候突然感觉一阵后怕。

或许这就是“居安思危”吧!好像有点悲观,但她认为这样才能保持警惕。

在她眼睛闭上,意识混沌之际,脑海中还在想着:如果遇到机会,一定要回到原本的世界……

接下来的三天,郑彩儿都在自己的帐篷内好好休养,定时换洗伤口和敷药,并且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散步。她吃得很多,燕麦、鸡蛋、鸟蛋、野菜、猪肉轮流来一点,每天都喝充足的猪奶和热水。伊妮告诉她,有的战士会喝野兽的血来补充体力,她极力拒绝,除非她真的快死了,不然茹毛饮血她真的无法。

就在这一天,精灵芬薇背着一个草筐走进了她的帐篷内。

“公主,您看看这是什么?”

郑彩儿定睛一看,赫然是一筐的蘑菇!各色各样,娇艳欲滴,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这……可以吃的吗?”她承认她馋了。

“当然可以吃呀!这可是我和阿拉维天还没亮就去摘的!”芬薇圆滚滚的脸蛋沾染了一些泥巴,更添稚气可爱。“这些可好吃了!对您的身体也很好,能让您更快好些。”

“是吗?”郑彩儿怜爱地捏捏她的小脸蛋:“那真的太谢谢你了。”

既然是可食的蘑菇,郑彩儿不忍暴殄天物,随即吩咐伊娜伊妮准备食材,她打算来展现一下厨艺。

她们在外边起火,伊娜找来了一个超大的野果壳,开始煮水,伊妮和芬薇则清洗蘑菇,她自己则找来了一个刀子和木盘子,把刚刚吃剩的烤猪肉切成条状,先投进滚水里熬煮一阵,然后再把洗好的蘑菇全部倒进去,伊娜也找来了一些野菜放了进去。

不一会儿,营地飘起阵阵令人垂涎的香味。

郑彩儿用木勺子轻轻搅拌,然后盖上果壳。

“好了,再熬多一下就可以吃了。”虽然这些蘑菇可食,但以免有一些有毒的混入其中没注意到,还是熬煮久一点会更稳妥。

伊娜和伊妮端了几个果壳碗,准备大快朵颐一番。等壳盖被揭开时,那香味真是不得了!她们从来都没闻过这种汤的香味,虽然她们偶尔也会水煮蘑菇,味道也香,但跟眼前的这锅简直没得比!

《第十一章:有妖怪啊!》

郑彩儿知道这里是龙将军休息的地方。

先前她四处散步的时候就有所发现了,这里离盔甲士兵的帐篷其实是有段距离的,连恩瑞克的帐篷也在那边,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会有人想到堂堂一个大将军休息的地方竟然无人看守,何况这里早被施以结界,她和芬薇都可以看见那若隐若现的网状物,但伊娜和伊妮却看不见。

虽然她不确定具体的方位,但想到善于操纵法术的人,那自然是龙将军的亲信恩瑞克大人,所以才来碰碰运气,看看恩瑞克能不能因为那碗美味的蘑菇汤而“网开一面”。

这是一条绿油油的小径,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枝和叶子,有风,有阳光,但却没听到任何动物的鸣响,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响动,估计这里连只昆虫都飞不进来。

走了一段路后,便见前方雾气腾腾。

她继续往前,终于看到一个表面平静的水潭,四周安静得有点可怕。

那深不见底,泛着蓝光的水潭不禁又让她想起了自己的遭遇,一阵郁闷,只好甩头。她是来找龙将军讨论东西的,没那个伤感的时间。

只是她没看见任何人,漫天都是氤氲的雾气,把阳光都遮挡住了,光线昏暗。正当她打算开口呼唤时,忽然,她见到水面掀起一阵涟漪。

有什么东西轻飘飘地浮了起来,然后又沉了下去。

她看得真切,那是……鳞片?白得发光,边缘还有崎岖的尖角,就像尖刀……

她就说这个世界肯定会有邪门东西的存在!好死不死怎会让她给碰到?!按捺着内心的恐惧,她一步步往后退着,这东西要是跳上来,她根本没法反抗的,虽然只露出一点点边缘,她都能知道这是一只庞然大物……

也就在这个时候,周围忽地刮起一阵疾风,地上的树叶全被吹上来,冲撞到了她身上,她还来不及拔腿就跑便被吹得东歪西倒,眼睛完全睁不开!接着,她听到“嘭!”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从水潭里窜了出来,扬起漫天的水花。

不能坐以待毙!

她抬腿出去,才一个转身,却感觉到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圈上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包围住又转了几圈,她被转得头晕,分不清方向,但右手还是迅速出击!可她没刺到任何东西,只感觉有东西精准地抓住了她。

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这才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留有余波的水面,空气中的雾气更浓,但她还是能看到有个高大的身影把她整个人圈住了。是个人,因为有温度;是个男人,因为她能闻到一股清爽凌冽的男性气味,并且有那么点熟悉。

“龙……将军?”

男人这才缓慢放开了她。他的黑色眼眸深不见底,低头凝视着她。

“你为什么来这里?”

眼前的男人仿佛美人出浴般全身湿透,头发还在滴水,几撮细细的发丝挂在两颊边,同样渗着水珠,光洁白皙的脖颈也还挂着水痕,就连胸膛也……哇靠……

“我拿蘑菇汤给你……”她有些失神了:“对不起,打扰到你沐浴了……”

不对!刚刚!她这才想起来,大叫:“有妖怪啊!我刚刚看到了妖怪!就在水里面!”

《第十二章:请您护送我们回到幽兰谷》

郑彩儿赶忙转过身去,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她听到一阵布料摩擦的“沙沙”细响,不久龙的声音响起:“可以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确实穿好了衣物,依然是那件黑色长袍,松了一口气后便直接进入正题:“其实我是来找您讨论事情的,我想……请您护送我们回到幽兰谷。”

龙闻言没什么表情,只道:“你接着说。”

郑彩儿这才娓娓道来:“我是这么想的,虽然巴蒂尔已死,他的手下也成了你的俘虏,但难保他还会有其他亲信或余党,万一他们派人来查探终究会发现我们,凭我们现在老弱残兵,家园还要重新修建,土地精灵虽然拥有法力,但也不一定能时刻护着我们,再加上……”她眼里猛然染上一层恨意:“加上我还需要调查当初那个叛国之人,此人在暗,我们在明,我担心遭到暗算。”

“这么做我有什么好处?”

郑彩儿闻言顿住。虽然她明白别人并没有义务救助他们,何况人家已经救了他们一次,别人因此要求回报也很合理。

“我暂时无以为报。”她只好坦言:“不过,他日如果需要我的帮助,我一定两肋插刀,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绝无二句。”

她知道言辞苍白,但她确实没有可以回报的东西,所以也没有底气。见他没有回应,她突然咬了咬牙,说:“还是龙将军需要些什么作为条件,我考虑是否可以办到。”

她不傻,他问出口了,那必然是有所求的。

她有点失望,带着赌气的眼神看着他,等着他是否会如她所想的那样对她提出那个千古不变的流氓要求,她希望是她高看了自己……

“我有一个问题,需要你认真考虑和回答。”

龙往前走了两步,与她距离很近,她都能感觉得到他在她头顶上呼出的气息。

不会吧?这男人看起来还是挺正派的,应该不会对她有那种要求,然而她还是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心里发狠地问,为什么所有世界的男人都一个样啊……

“告诉我,你会当上女王吗?”

“……啊?”

“你说过从前的你已经死了,那现在呢?”

郑彩儿抬眼看他,发现他也在认真地回望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这个我还没想好。”她怔怔地回答,但都是心里话:“但是我不想辜负子民们,他们需要一个领导人带领他们走出悲痛,他们需要一个寄托……还有土地精灵们,他们豁出了性命救过我的,我不能,至少这个时候不能不管他们……”

龙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走吧。”

“……啊?”

“回去吧。”龙语气淡淡,却给人一种笃定的安心:“我答应你了。”

“那你的条件呢?你还没告诉我。”

“我没有条件,我就只是想知道你是否会登基为女王而已。”

《第十三章:谢谢你,阿龙……》

郑彩儿走出帐篷,便有士兵前来把帐篷内的床和器具都搬走,两三下就把帐篷全部拆除,折迭堆存到大型木架轮车上,等待运走。大地上人群密密麻麻,所有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做最后的准备。

郑彩儿眼神搜寻着,就看到不远处龙将军和恩瑞克骑着黑马向她走来。

龙一如既往从头黑到脚,里面穿着高领内衬,肩上套着一层毛茸茸的银狐皮毛,以银扣系紧,外加一层以银丝线纹绣成波纹图案的呢绒大披肩,两肩处缝有皮革护肩甲,套在他的黑色斗篷之外,下摆还有银丝流穗,披在马背上一摇一摆地,双腿则套上及膝的银色雕鳞护胫甲,虽不算全副武装,但看起来比平时严谨、庄重、神气。

恩瑞克则一身墨绿色,里面以一条浅棕色的高领围脖罩着上半身,腰间以一条镶嵌绿宝石的金腰带系着,同样穿着护肩甲和护胫甲,看起来同样威风凛凛。

郑彩儿对他们俩点头致意。

“彩虹公主今天看起来神清气爽啊!”恩瑞克跳下马,把马儿牵到她身边,拍拍马背:“这匹马叫‘追月’,我知道名字很奇怪,反正不是我取的名,这匹马现在归你了。”

郑彩儿有些为难:“骑马的话……”

“你不会骑马?”

“我会骑。”事实上是温妮会骑,她凭着记忆应该没问题,只不过——“只是我腿上有伤,但我可以试试看。”

她转头看向马儿,那是一匹黑得油亮的帅马,体型高大,肌肉坚实,非常威武。

“你跟我一起吧。”龙的声音响起,驭马向前。

郑彩儿讶异,正考虑着,恩瑞克就立马跟着说:“既然有伤未愈,那就不要勉强,让龙将军带着您,可以减轻您的负担哦!”

不知为何,总感觉恩瑞克的语气有点怂恿之感,不过他说得倒也没错,骑马是体力活,他们这一路途遥远,她不想一开始就搞得自己精疲力竭。她穿来这个世界就已经是地狱,好不容易熬到此刻,实在不想再受伤了。

于是,她接受了好意:“那就麻烦龙将军了。”

太阳升起,暖意渐深,恩瑞克和阿斯丘向龙将军禀报进度,一切就绪。这时从队伍两边缓缓走出一对人马,全副武装,连马匹也穿戴盔甲,马匹额饰正是那白龙队徽。

两位盔甲骑兵听从恩瑞克的指示,很快两人便驭马扬长而去,翻起地上的尘土。

郑彩儿内心激荡,她转头望向自己的子民和精灵们,虽然有段距离,仍可看见他们每个人都神色激昂,振奋不已。终于要回家了……

“彩虹。”

她回过神来,抬头看向呼唤她的人,直至现在只有龙将军一人会直呼她名,没有什么恭敬的称呼或多余的前缀,唤她名字的嗓音也一如既往温柔。

“上来吧。”他对她伸出了手。

“好!”她抓住他的手掌,踩上马镫,一个抬腿,结果一时用力太过,眼看屁股就要重重落下,却又感觉到有一只手掌扶住了她的腰,让她轻轻地坐到了马背上。

《第十四章:也就三具尸体,可以吗?》

这一夜相安无事。

隔天一早,大伙儿又重新踏上路途。这片森林他们走了一天一夜,依旧还没走出去。

队伍依然以龙将军和郑彩儿为首,两边各有盔甲骑兵,恩瑞克有时紧紧跟在他们身边,有时又往前先行一步,在下一段路口等待他们,然后再归队继续前行,显得非常谨慎。

就在他们走入一段分岔路口时,就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人倒在了小径中央,定睛一看,竟然是好几个人,再仔细一看,就看到了满地的红褐色。

空气中突然弥漫了一股不详的氛围,一阵风吹来,还能闻到腐臭味。

“过去看。”

龙和恩瑞克驭马往前,发现是几具尸体,有男有女,他们都一个死状,手脚都被撕离身体,肚子都被剖开,只剩下稀碎的肠子,苍蝇围着打转,血早就流干了,尸体的表情也很骇人,有的眼睛睁得老大,有的嘴巴大张,就像是死前遭遇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们是被野兽咬的?”不管是郑彩儿还是温妮从来都没见过这么恐怖的死状。

“看这咬痕不是。”恩瑞克检查尸体身上留下的那密密麻麻的齿痕,断定:“应该是某种体型更大,更恶心的……”

几名士兵熟练地上前把尸体移开,就这么扔在旁边的草丛里,像扔掉破布一样。郑彩儿心里一阵不忍,也不敢问到底这些尸体是被什么东西咬的。

就在他们继续走了一段路后,前方又见到一堆的尸体,零零落落地散在各处。

同样的死状,只不过腐烂程度还没有刚刚遇到的那几具严重,可能是刚死不久。他们手和脚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撕扯,有的完全断了,有的还半挂着,有的烂成了一团,身体同样被掏空,尸体的表情都很可怖。大量苍蝇充斥着这个空间,令人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了。

忽然,阿斯丘和芬薇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这是幽兰谷的子民!”

“什么?”郑彩儿想要下马,腰却被龙按住,她转头看向他,他以眼神暗示,此地危险。

那也不能放着幽兰谷子民的尸体不管啊!别的不认识的她无能为力,但她的子民既然让他们遇上了就没有放着不管,任由他们曝尸荒野的道理。

“龙将军,可否让我的子民魂归故里?”

魂归故里。这个词再次让龙感到恍若隔世,这个土地上的人都没有这种概念的,乱世土地上最不缺的就是死人了,每一场战役或每一场浩劫带来的尸体就像下过雨的森林长出来的花草一样那么多,想要生于斯死于斯更是不可能会有的想法。

“公主,龙将军,他们是摩尔一家三口。”阿斯丘认出其中几具尸体,悲痛乞求:“请让我们带走他们的尸身,我来驮着。”

“龙将军,也就三具尸体,可以吗?”郑彩儿软声请求。

龙从来都不是无情之人,只是在这个地方待久了,看多了,他也快习以为常了。

他抬眼示意,两边的士兵便默契地下马抽出大斧,呼唤后面的几位士兵一起往旁边的森林深处走去,不久后便传来一阵砍伐声响。

郑彩儿正要询问,就见士兵们抬着几支树干和枝丫走了出来,此时队伍里也走出其他士兵加入,大伙儿手脚麻利,一顿砍、削、敲、装,不一会儿就造出了一个简易的手推车,粗糙是粗糙了点,但已经完全够用。

郑彩儿挺惊讶的,龙骑队不愧是训练有素的精锐骑兵,从就地取材到现场制作一个手推车的过程肯定没有超过十分钟,她敢信就算要现场搭建一座屋子那也是难不倒他们的,这等程度的生产力和制造力的军队绝非一个普通国家所能拥有。

《第十五章:或许我还可以回去……》

躲在暗处的人身材矮小,满脸的皱纹和灰白的大胡子,他看着眼前的石头人偶“嘭!”的一声碎成了块块,他瘫坐在地上,冷汗直流。

如果被瞪到的不是他的傀儡,而是他本人的话,恐怕就是这个下场吧。

他自然知道龙骑队是何方神圣,但毕竟只是听闻,如今亲眼见识他们的厉害感到一阵后怕,所幸他从不以真身出现,所以就算别人要对付他,他本真都还可以安然无恙。

“他们竟然有这等本事?”老人身边是他最忠实的仆从,那是一只通体乌黑的大鸟,发出的声音晦涩沙哑:“传闻龙骑队有个厉害的魔法师,善于操纵结界,没想到居然还能隔空破解……”

“厉害的不是他……”老人喃喃自语。

透过傀儡之眼,他可以清楚看到队伍为首那几个人的面容和气场,但奇怪就在于当他想再往深处一看,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那个绿色斗篷的魔法师固然厉害,而且有金光护体,但也并不是看不到实力到哪的,想要探索的话还能探到底,只是他旁边那个就不容易对付了,他窥探到的只有一片空白,白茫茫的一片,他稍微用力窥探的结果就是被他隔空反弹,这的实力……

而他怀中的女人更是令他一惊,她果然没死!

不但没死,还仿佛换了个人似的,整个气场都完全变了,她以前可是一眼望到底的,为什么现在看到的却只有虚无?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这简直比空白还要可怕!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茂密的森林里,龙骑队继续往前又走了一天半,当暮色降临,队伍也没有停下。

自从昨天龙一句“此地不宜久留”后,便命令队伍加快了步伐,连稍作停顿的时间都没有,他们这些骑马的倒还好,就是用两条腿走路的辛苦极了。但是队伍没有人发出怨言,幽兰谷的子民和精灵归心似箭,自然没有二话,只希望越快越好,其他的俘虏也害怕若是作死会被丢在这个森林里面,没有人想独自面对的,还是跟着大队好……

郑彩儿倒是不觉得十分累,只是双腿已经麻木了,腰也发酸。

她悄悄抬头往后望向龙,他直视前方,目光依然炯炯有神,毫无累色。

他过后是真一句话再也没说,但她总会一直想起那一瞬间诡异魅惑的竖瞳,到底是不是她看错了。她不禁直勾勾地看着他,似乎想要望进他的瞳孔深处。

抵不过她关切的眼神,他这才低眸回望她:“怎么了?”

两人的脸靠得很近,前胸后背挨着,郑彩儿忽然有些尴尬,小声地说:“没事。”

她抬头继续望向前方,借着月光,他们经过一处地段,她忽然觉得有点印象。

这应该就是当初精灵们带温妮逃出来时穿进的那片树林吧?这意味着巴蒂尔营地已经很靠近了,估计穿过这条路就是了。这样的话,再走一天的时间,明天晚上或许就能抵达幽兰谷了!

龙骑队把他们送到幽兰谷后,他们应该也不会久留吧,毕竟他们还有任务,也不可能让他们帮忙修整山谷啊,她对基建维修毫无概念,只能走到哪算到哪了……

她胡思乱想着,眼皮也快合上,却忽然见到前方发出一阵一阵的光芒。

这是什么?她立马惊醒。

《第十六章:我没有想死啊?》

郑彩儿持续向前,就在她的腿快要踩到沼泽的岸边时,忽然有人一把揪着她的手臂,往后拉开。她一阵吃痛,看清了眼前的人。

是龙,他回来了!

他抓紧她,眼里有惊怒和不解:“你为何这样?”

“……啊?”她慢慢回过神来:“我没怎样啊?”

“前面有剧毒,你没看见吗?”

“我看见,我知道,我只是……”她一时语塞。

她刚刚确实好像有点头脑不太清醒,心里确实真的想要回去,可当她再次望向毒气缭绕的沼泽时,又被龙叫住,反而不敢了,万一回去了什么都没有,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你为何想死?”龙一脸难以置信。

他回头寻找她时远处就已经看到她了,却见她眼神迷蒙,仿佛失魂一样往毒气沼泽走去,连他的马蹄声她都没听到,他看得真切,她的表情甚至带有某种期待,她在期待什么?

她明白他误会她了,哭笑不得:“我没有想死啊?我只是想,想……”可她要怎么解释呢?这没法解释,因为解释不通啊!就算解释了,他也不会相信吧?,他能明白什么是穿越吗?

见她语焉不详,龙直接把她拖走。

“等下,你轻点……”郑彩儿有点吃痛,她发现他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龙将军,你先放开我,我可以解释。”她没有怪罪他的举动,毕竟人家劳师动众地把她和子民护送回国,却亲眼看到以为她要自杀,确实挺令人生气的。

见她挣扎,怕她伤到自己,龙只好放开了她,但脸上愠色未退。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重,要我抱你吗?”

“……啊?”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看他的表情好认真,突然有点想笑。

不会吧,这种时候还在撩?还是说……其实他根本就是撩而不自知?!

龙也没在等她回答,不由分说直接一把抱起,放到肩上,缓步走向他的马儿。

“等下,你怎么这样?”她稍微挣扎了下,说道:“龙将军,我腰疼还没好……”

果然,男人停顿了一下,接着把她从肩膀上小心地抱到胸前来,他温热的手掌还托住她的小脑袋,就像抱着婴儿一样,她骨瘦如柴,这种身量对他来说根本就微不足道。

“这样呢?还会疼吗?”他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好的,她确定了,龙这个男人,这个帅哥,确实真的是撩而不自知,而这种撩而不自知的人反而是最撩人的……

她清了清嗓子道:“龙将军,你听我说,我没有想死,没有想自杀。我刚刚其实是被毒气影响了,有些神志不清而已。”

龙静静地看着她,带着轻微的审视。

“是真的,幸好你及时出现阻止了我。”这也确实没骗他。她对他漾出感激而灿烂的笑容:“谢谢你,阿龙。”

男人听到她唤了他的名字,他的名讳,忽然有些怔住了。月光下看不清他的脸色,但被他抱在怀里的她,可是很清楚地听到了他强而有力并逐渐加快的心跳声,怦怦怦怦……

《第十七章:我要亲自埋葬他》

龙没说话,像是在思考事情。

“放心吧,我刚刚绕了一圈,那东西没有再跟着了。”那个令人厌恶的偷窥感已经不在,估计是被龙的那一瞪重创了。若要说魔法实力的话,那他是远远比不上龙的,毕竟人家可是天生的,比不过比不过……

“有人跟踪我们?”郑彩儿有不好的预感,觉得那是冲她来的:“是谁?为什么跟着我们?”为什么没有告诉她?

“不知道是谁,不过应该暂时不敢再来了。”恩瑞克说完便伸展了一下身体,打了一个大呵欠:“好了,本大人真的累了,我需要睡一下……”

“现在就启程。”龙打断他的美梦:“幽兰谷就快到了。”

“你!” 恩瑞克炸毛:“知不知道昨天那个结界花了我多大的力量?一整支队伍,那么多人,我不要命的吗?”然后还为了追那只破鸟翻了一座山,更累了。

龙没理他,伸手把郑彩儿拉上马,驭马缓步前行。

“去让队伍跟上。”

后面传来恩瑞克不依不挠的怪叫:“我是人类,我需要休息的……”

郑彩儿感到抱歉和同情,但又感觉他的话哪里怪怪的,这里有谁不是人类吗……

幽兰谷,之所以有此名,是因为它位于山间低凹之处,其间多有涧溪流过,水源充足,这里原本有分水岭相隔的两条河川,经过河川袭夺后,形成一条贯通的大片谷地。

谷地还没有被开发的平地和山间都长满了一种叫“幽兰”的花草,常年开花,白天是普通兰花的样子,大多数是淡紫色的,也有白色、黄色、粉色的,只要一到夜晚,花心就会发出幽幽的光芒,整个山谷就像镶嵌了一颗大珍珠一样,持续闪烁,照亮夜空。

郑彩儿回忆着,她记得幽兰谷很久以前也有一个别名就叫做“巨珠谷”,除了因为此地水源充足量产珍珠,也是因为山谷会“发光”而得名。

经过一天的快步,队伍终于在天黑的时候赶到了山谷底下。他们穿过河流和小溪,一路前行,最终在越过一个陡坡之后,来到了隐蔽在山脚下的一座城门。

城门依山而建,拱门是一整块的巨型砂岩,雕刻着奇花异草和各类河蚌的形象,上方刻有一排土地精灵古文字,郑彩儿定睛一看,刻着的是:“愿光辉照耀大地”。

讽刺的是,往日光辉早已不在,如今只剩下半边破败的,烧坏了的大门,冷清清地挂着。

郑彩儿一阵心痛。

两位盔甲骑兵早已进入查探,躲在暗处保护队伍,如果里面有什么威胁,他们会放出警告,如果没有,那就是里面什么都没有。

“进去了。”

“嗯。”

他们先通过一段黑暗的山体通道,缓步前行。郑彩儿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依然被眼前的断壁残垣,破瓦断井的惨况给震撼到——

借着月光,可以看到所有房屋都被破坏殆尽,空气中还残留着浓烈刺鼻的烧焦味,树木和耕种物完全被烧光,只剩荒凉,哪里还有什么会发光的花朵,早被烧得一颗不剩,泥土是焦黑色的,光秃秃的,这片土地显然被人为狠狠摧残虐待过,已经没有用了。

精灵和子民们早已冲到前面,发出怒叫和啜泣声。

《第十八章:让他以后活得生不如死》

幽兰谷虽然经历了一场战乱,但山谷之外没受到影响,所见之处的风景依然美如画,可惜郑彩儿现在没心情欣赏。

她指示众人全都戴上面罩,大家合力把山谷村庄和城堡内外都仔细检查个遍,把尸体全都搬出来,来到阿斯丘指示的地点。这里是一个接近土地精灵居所的一处幽僻环境,一直以来只要有居民死亡便会带来此处安葬,由土地精灵族世世代代守护着。

他们准备了很多花,当然是山谷之外的花了,在尸体都被泥土覆盖埋葬之后,一边念着安抚亡灵的咒语,一边把花朵放在土堆,然后按压进土里。

郑彩儿双手合十,心里默念着情况特殊,事出有因,希望亡灵们不要怪她,因为他们实在没有本事一个个挖坑给他们单独埋了,就算他们能挖,尸体也等不了了。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巴蒂尔打赢了胜仗,毁了他们的村庄,也没有带走那些为他战死的士兵尸体,随便一数都近百人,就这样任由他们曝尸荒野,有够无良的。敌军的尸体自然是不能跟她的子民埋在一起的,她命人一把火烧了。

接着,她交代阿斯丘和芬薇试试看往周边的森林寻找和呼唤还流落在外的居民们,告诉他们家里安全了,让他们回家。

她自己则迅速回到山谷城门之外的营地,其中一个帐篷外面跪坐着接近五十人的战俘。她得到了龙的首肯,她要盘问这些巴蒂尔的士兵。

她问过了,龙骑队攻打巴蒂尔营地时,没搜到属于幽兰谷的战利品,就是收在财宝库里那一筐筐珍贵的珍珠。他们一直都用珍珠作为交易与山谷外界保持商业联系,是国库主要来源之一,其它的就是陨心石的副成品,还有紫金石、金绿石、月光石、蛋白石、水晶体等等,他们拥有一整条从开采到成品的产业链,一直以来会有人在山谷之外的地方与他们交易,颇受魔法师和术士们的青睐,以用于修炼提高法力。

只不过这些材料如今都不翼而飞,龙骑队只搜出来幽兰谷的兵器和财币,现在都已经运回城堡里,物归原主了。

郑彩儿这一整天的怒气值都很高,眼睛发红。有谁能明白看着那一车一车的尸体不停地被运走,车上还有婴儿的尸骸,她的心情?

她坐到藤椅上,抬起头颅,冷冰冰地说道:“都认得我吧?”

战俘们个个灰头土脸,双手反绑,跪坐在地,见到是自己军队从前的俘虏,有人却依然死性不改地发出嘲笑声——

“嘿嘿,这不是我们的公主吗?恭喜你啊,终于还是让你回去了。”说话的是跪在前排一个皮肤黝黑,体型魁梧的人。她注意到这人说话的时候,旁边的几个也都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但后面几排的俘虏都很绝望地闭眼,看起来并不团结呢。

郑彩儿盯着他,想起来了:“哦,是你啊。”

就是她刚刚到那个树林的时候,当时跟在巴蒂尔身边的其中一个亲信,此人作恶也是数之不尽,都是败类中的败类。郑彩儿低头往前注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主人都死了,你怎么还不去死?”

有那么瞬间,那人感到一阵恶寒,感觉眼前这个瘦弱的女人并不是他们所熟悉的那个,眼神完全不一样!而且听闻是她手刃了巴蒂尔,就凭她?这怎么可能呢?

“嘿嘿,他们说是你杀了巴蒂尔,我才不信,我可没忘记你当初是怎么对着巴蒂尔哭着求饶的狗样子……”

不堪入耳的话语刺激着她的神经,脑海里自动播放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郑彩儿咬着牙,但她在笑。怒气值冲到了顶点。

“把他的衣服扒开。”她伸手往右边后腿拔出了小刀。

龙骑兵把他压得死死的,不理会他的挣扎,衣服从上到下被扒光,双腿大张。

郑彩儿毫不废话,快速往前矮下身子,捉紧刀柄,几次对准,在众人惊愕和惊吓的目光往下一刺,被她磨得锋利无比的利刃几秒之内就把恶人的性器官给割了下来。

营地上传来一声又一声惨烈绝望的哀嚎声!

鲜血喷溅而出,让她的脸和衣服染上大片鲜红,鼻间立刻传来血腥味。

“你说你不信,我就演一点给你看,但我又不能弄死你,那我有的是办法陪你慢、慢、玩。”郑彩儿残忍地笑道:“把他的手拿上来!”

龙骑队的士兵纵然战场经验丰富,也被刺激得手抖了一下,但依然很专业地听令,把还在惨叫的俘虏的两只手给按到藤桌上。

《第十九章:为什么我总是在你面前出糗啊?

郑彩儿脚步颤抖虚浮地走着,手里还握着染血的刀子,眼睛发红发狠。她脱掉染血的衣物,只剩内衬,把它们丢到地上,冷声道:“烧了。”

幽兰谷的子民和士兵都不敢出声,昔日那个纯良天真的温妮公主果然真的不在了,但是,或许这样也并非坏事……

等到她走进城堡大门里时,天色已暗。她一整天都在搬运尸体,忙前忙后地,什么都没吃,忽然就感觉一阵反胃,倚着大门干呕了起来。

于是,眼泪也跟着滑落下来,一滴接着一滴的。

吐完,哭完,她看着眼前巨大宏伟的城堡,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人,这种孤独的感觉很不好受,她蹲坐在地,环抱住自己,努力消化着负面情绪。

此时伊娜伊妮跑了出来,见她哭成泪人吓一跳,见到她身后站着的人更是吓一大跳。

郑彩儿这才发现到,有人站在她的身后。

她抬眼过去,是龙。他已经卸掉披肩和皮甲,只剩黑色常服打扮,眼神怜悯地看她。

难道他刚刚一直都陪在她身后走着?

“你们……”她吸了吸鼻子:“还没要走吗?”

龙伸手扶她起来,柔声说道:“我有些饿了,想在你的城堡吃一顿晚餐,是否可以?”

“可以!当然……”她心里一阵雀跃,也很感激。至少此时此刻在这座冷冰冰的城堡内有人还可以陪着她说说话,壮壮胆,减少一些压力。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伊娜伊妮笑着说,走在前头领着他们往幕墙走去。城堡太大了,内庭都是枯叶和尘埃,她们俩只来得及打扫塔楼内的饭厅和睡房。

“你……还好吗?”龙并非第一次见到女人哭,却是头一次为此感到不知所措。

郑彩儿擦掉眼角的泪,笑道:“我没事,我只是还没习惯。”

会习惯的。但他没有说出来,心里有一丝心疼。

“是否问到了你想知道的答案?”那个叛徒。

“是有一个线索,足够我注意了。”她想到“矮小的男人”,怀疑是精灵族,而且是熟知她和艾伦的人,比如艾伦一直藏在城堡后墙的马棚,那是艾伦以前为了可以带她翻出城堡去游玩时设下的聚合地点,知道的人并不多,连她父王也不知道……

父王,父亲。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慈祥和蔼的面容,对着她微笑……

四人随后进入塔楼,墙上和地面的陨心石还在闪着幽光,走上旋转楼梯后终于来到了饭厅。塔楼里里外外都已经清洗完毕,白天见到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迹也冲刷干净了,此刻干净光滑,内部燃起了一排排的烛火,很是亮堂,空气中还散发着一股花香。

“玫瑰?”

伊娜笑着回答:“是的,我们准备好东西了,请您先行沐浴。”

伊妮也笑说:“我们在花园见到还有一些玫瑰,就采摘了。”

吼,也对,她现在全身都是湿湿黏黏的汗迹,还有血迹,真晦气!伊娜伊妮果真很有眼力见,也记住了她每天至少得净身一次的习惯。

《第二十章:我不能再让敌人跑进我的山谷中

盘子上有烤肉、麦饼和一些野菜,还有蘑菇汤!

伊娜解释道:“蘑菇是我们早上到外边去采摘的,虽然不多,不过如果公主还想吃的话,我们明早会再去找。”

“方法都是按照公主您之前做的。”伊妮接着说。

郑彩儿感激地看着她们,伸手握住她俩的手。虽然相处的日子不算多,但在她身体最脆弱,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是这两个女孩日以继夜地陪伴在侧,细心照料,可明天她们就要分别了……

龙的声音响起:“就让她们两个跟着你吧。”

“真的吗?”郑彩儿立刻双眼发亮,随即又冷静下来:“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根本无以为报,怎么好意思再向你要人?”

幽兰谷国是小但也不算穷,她想过送他一些珍珠或陨心石作为谢礼,但这些对行兵在外的人来说根本就没什么用处,送他兵器更不可能,他们自己也很缺,总之他们现在什么都缺,即便是盛产的珍珠那也得等河蚌开产出来才能收割,也不是要拿就有的。

“不是我帮你,是你帮了她们。”龙朝女孩们点了点头。

得到龙将军的首肯,伊娜伊妮简直笑开了怀,由衷道:“公主,我们愿意留下!”

“真的吗?”郑彩儿眼里染上一层雾气:“那太好了!有你们陪着,至少我可以坚强一点,至少没那么害怕了……快去收拾出你们的房间,就住我旁边,知道吗?”

“好的,公主!我们这就去!”两个女孩雀跃万分地退了出去,她们真的很开心。

龙跟她解释道:“她们是我们在行兵路上碰到的,身世可怜。”也就是他们一路上遇到以为是“有缘人”的人:“她们无处可去,只能留在我们军营,但毕竟是女子,我们又偶尔参战,她们始终没感到安定过。”

郑彩儿点头,听了进去。一句简单的“身世可怜”在这个乱世可以想象出来到底有多可怜了,她心里想着一定要好好对她们。

“谢谢你。”为了她,也为了女孩们。

“吃吧。”龙割下一片烤肉给她:“这是鹿肉,下午我和恩瑞克去猎的。”

她也舀了一碗蘑菇汤给他:“这个给你,趁热喝。”

像这种互相夹菜喂菜的餐桌礼仪好像只有他们俩会,这让她感觉更亲近了,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龙还是像之前那样直接一口喝下蘑菇汤,根本不咬,就连吃肉——刀尖刺入送进嘴里,以一种含着的方式,舌头往上翻,直接吞了下去。

这比囫囵吞枣还夸张。郑彩儿看呆了,但也没说什么,毕竟这是每个人的生活习惯,吃不死他就行。她边吃边问道:“你们明天早上就要启程了吗?”

“对。”龙想起下午打猎时,恩瑞克一脸埋怨,说他拖累行程。

“是这样的,明日一早,我想请求恩瑞克大人教我一些魔法法术,可以吗?”

“你想学?”

“我也不是期待一学就会,但我想过,既然我能看得到结界,那是不是表示我也有这种资质?我想让恩瑞克大人教我几招防御的招数。”她眼神发狠:“我不能再让敌人跑进我的山谷中,伤害我的子民!”

龙看她一脸坚毅,眼里透出欣赏:“我教你。”

“啊?”郑彩儿一顿:“不用不用,您贵人事忙,让恩瑞克大人教我就行。”

“他的法术都是我教的。”龙淡淡地说。

《第二十一章:招式练得越好,攻击力就越强

吃完东西,她目送着龙下楼,走出幕墙,穿出大门,直到他骑马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夜色里。她伸长脖子又怔怔地看了一会儿,这才从窗眼离开。

凭着记忆,她走上旋转楼梯,来到了塔楼的最高处,在长长的走廊缓步而行,最后来到一座雕刻繁复精美的木色大门前。

她推开大门而入,里面很明显经过了仔细的打扫和简单的修缮,闪着幽光的地面一尘不染,裙子和衣物都整整齐齐地挂在靠墙的一边,暗红色斗篷也挂在了最前面,想必已经清洗干净,这就是她的房间了。

空间是很大,但就是空荡荡的,她猜想很多摆设和器具应该是在被贼人搜刮的时候都毁掉了,对贼人毫无用处的女性衣物和贴身用品反而还得以保存一部分。

她一看见那个靠近落地窗的大床就直接扑了上去,柔软的触感和芬芳的味道令她发出一阵欢呼,呜呼,好爽啊!她身体舒展着,好久好久都没有睡到正儿八经的床了,之前睡的不是木头就是草地上,那能叫作床吗……

没到几秒,她就沉沉入睡了。

郑彩儿的生理时钟向来很准,她不知道此刻是凌晨几点,反正她就是知道是时候醒了,她睁开眼皮,眨了几下,接着便跳下床,准备赴约。

她看着墙上挂着的公主裙,美则美矣,但不是她此刻想要的,找了一下,终于在角落翻出了一套便装,那是她以前跟艾伦溜出去时会穿的衣物。

依然是亚麻材质的素色内衬,外加一条保暖用的毛呢披风,不过她改了个穿法,把披风对折然后从右手臂下方穿过去再套到左肩上,以金属针扣定住,这样既能保暖又方便右手的活动,接着套上轻便的皮革短靴,转身拿走她的星天剑。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顺便练习一下剑法,清晨练剑绝对可以强身体健。

天空未亮,黑漆漆的,郑彩儿穿过花园的时候往里面搜寻了下,找到了她记忆里的大喷泉,喷泉细细流动,发出清脆悦耳的流水声。她简单洗漱了一下,捋了捋轻巧的短发,接着快步往内庭走去。

内庭其实像是一个露天广场,周围有雕工精美的陨心石柱和石雕走廊,可通往城堡内部各处。她来到内庭中央,没看见人。

她以为是她来早了,突然感觉到从前方有个急速朝她冲过来的东西,她以剑抵挡,一阵凉风吹起她的发丝,却没看见任何东西。

她摆了个起势的动作,随后撩剑于左肩,右腿曲膝,沉胯扣剑于腰,开左腿马步,引剑向前,以腰发力向前刺出!

此招为弓步刺剑。郑彩儿庆幸她还记得住,舅舅在她还是儿童时期就教过她几招的基本剑术,只是她真的很久没练了,没忘记真的是太好了!

“原来你真的会剑术。”从暗处走出一个颀长身影,龙依然是昨天晚上的穿着。

郑彩儿抬脸对龙露出笑容:“我以前学过……”随即又话锋一转:“你到很久了?”

“不久。”龙观察着她的姿势,他提剑抬高她指剑的位置。

郑彩儿看向龙的那把剑,心想刚刚那招应该就是所谓的“剑气”或“剑压”吧?

这把剑他一直扛在后背,平时也没见他拔出来,这时才得以看见全貌——那是一把非常精致的长剑,白玉琢制的剑柄,玉质均匀,玉色通透,剑首是一颗银环,外加银制雕花护手。这是一把四面剑,中间为剑脊,两边为剑刃,剑身比她的星天剑更细,更薄,在月色之下闪耀着冷冽的光芒,乍看真的很像一把东方剑……

“动作要舒展,手和剑要直。”龙的话打断她的思绪,接着打出了和她刚刚一样的招式,动作却更为松弛和灵巧,当剑一刺出,“咻!”的一声剑鸣,简直余音绕耳。

郑彩儿看得一愣一愣的:“你也会?”这男人会的东西也太多了吧?

《第二十二章: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我真的做到了?!”

郑彩儿看着手肘前一道半透明的白光,激动得眼含热泪,直到白光褪去,她没忍住,一个飞扑张手抱住身旁的人。被她熊抱住的男人身体一僵,可她还在兴奋地持续怪叫道:“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我好厉害呀!”

龙只是静静的,没说话,任由她抱,任由她展露情绪,同时也感受着她的喜悦。从来,没有人这样抱过他的……

一道晨光闪现到她眼前,她这才发现破晓了,这代表,夜色开始消散,天空即将明亮——这代表,他们即将要离开了。

她猛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放开了他,低声道:“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她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情绪,她确定龙也有同样的感觉,因为,他的心房又再那敲锣打鼓了,怦怦怦怦特别大声,她觉得又尴尬又。

她不是傻子,她能感觉得到,这个帅哥应该是有点喜欢她的,但是他喜欢她什么呢?他们才认识不久,也不算很了解对方,而且他第一次见到她,救她的那个时候,她的样子应该非常难看,不存在什么一见钟情。而且他还给她吃了可以令她身体急速恢复的仙丹,恩瑞克也说过仙丹是吃一颗就少一颗的珍贵存在,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还有,为什么有时他注视着她的眼神会那么热烈又含蓄,好像想告诉她什么,但又不能说的样子?

她自然相信他是一位磊落坦荡的君子,应该不存在有什么奇怪的阴谋,所以她思来想去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而且,此刻要怎么分别呢?她其实也是有一点不舍的。

郑彩儿抬眼看他,发现他也在凝视她,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混合着各种复杂情绪。

“你……”她决定打破僵局:“要走了吗?”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她豁出去了!苍天,老天,她居然真的问出口了!问题是,这种时刻,他要怎么回答,她想要什么回答?

龙的身躯明显一震,显然也被这个惊天一问给震到了。

他还来不及回答,她也还未做出什么反应,一道绿色身影就骑着马儿从幕墙外奔了进来,见到内庭里僵持着的两个人,顿时一脸疑惑和感兴趣。

“哟!”恩瑞克驭马靠近他们:“你们两个怎么怪怪的?”他能感受到周遭有一股男女相吸时会发出的磁场,看来现场有些暧昧呢。

龙眼帘低垂,郑彩儿则有些尴尬地打招呼:“嘿嘿,大人你好,你还是那么喜欢绿色。”从头到脚都绿油油的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叶子精。

“要走了吗?”恩瑞克只是笑笑。郑彩儿眼神望向别处,但耳朵在听。

只听到龙轻轻地应了一声:“嗯,走吧。”

郑彩儿说不出此刻是什么心情,有点松了口气,又有点失望的感觉,心想男人都喜欢这样的,故意不给一个确定的答案,想吊人胃口是吧?

“我送你出去,龙将军。”

她看起来有一点点不爽的样子,龙不明所以,快步跟上她的步伐。两人走着,恩瑞克则驭马跟在后面,时刻注意他俩的动静。

“你为何不唤我的名字了?”走了一阵,龙突然冒出一句。

她一怔,然后说:“之前你抱着我的时候,我问了你,你又没回答。”

“什么?什么抱来抱去的?你们什么时候这样过?为什么我不知道?”恩瑞克在身后双眼放光兴奋怪叫,不过没人理他。

他们仨走出了城堡的半边大门。

“……可以。”龙突然来了一句。

“啊?”

“我说可以。”龙轻轻地说道:“你可以……我想要你那样叫我。”

郑彩儿再次看着他,他也眼神温柔地回望她——又是这个眼神,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又容易深陷其中……随便吧,反正以后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见……

“阿龙。”她由衷道:“这段日子,真的很感谢你。”

如果没有龙骑队,他们也许不能那么快就回归本国,这份恩情是很大的。

《第二十三章:登基的事情往后再说》

龙凝视她,黑眸晶亮,眼神是无尽的温柔。

察觉到他热切的眼神,郑彩儿低下头,竟没敢回望。此刻的她脑袋有些混乱,胸腔间更是溢满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重情绪,压得她有些呼吸困难。

她承认自己确实舍不得他,对他确实有不一样的感觉,但这是喜欢吗?喜欢到可以接受他对她做出如此坚定的承诺吗?她应该回应吗?她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要接受,更无法确定自己是否承受得起。

她始终是个者。或许,有一天,她真的可以回去呢?或许,有一天,他会发现到她其实不是真正的温妮公主呢?或许,有一天,当事实必须被揭开,而大家都不能理解和接受呢?撩归撩,打情骂俏也没有什么问题,问题是,她没想到龙居然是认真的,而且如此认真。

她并不讨厌他的这份认真,只是她不知道要如何对待。

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待温妮公主说些什么离别前的话,可她只是低着头,脸色沉重。

恩瑞克看她,又看向龙,知道他们应该在别扭当中,一脸了然和无奈,决定打破尴尬的沉默——彩虹公主如果不说话,他们的龙将军真的会原地站一整天的。

“彩虹公主您不要舍不得,我们完成任务后始终都会绕回来的,说不定还能再见。”恩瑞克向她行了个礼:“我们现在就启程了,后会有期!”

恩瑞克发出一声口哨,队伍里跑出了一匹白马,同样油光水滑,鬃毛旺盛蓬松,肌肉雄伟凸出,马鞍边缘以金丝纹绣,造型华贵,这匹白马才是属于他的。

龙骑队精神抖擞,就只等将军的一声令下。

“好好保护自己,彩虹。”

龙淡淡的语气蕴含着不舍、无奈、叹息,郑彩儿心间狠狠一震,知道真的要分别了。

于是,她终于抬眼看向他,眼神比较坚定了:“你说!不管多久,你都会等我?”

龙对上她的眼神,回以坚定:“对。”

原本沉重的脸庞这才漾出他所喜欢的甜美笑容:“好!我答应你了。”

很多事情都还未明朗,在这片乱土中要求真情实意,要求两个人的相知相守,要求一颗真心,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但是,既然龙愿意给她时间,那么她也愿意等待,等待他兑现承诺的那一天——等他回来找她,那个时候,再来决定要怎么走下去吧。

这就是她的回答,她对这份认真、初出萌牙的感情的回应。

这是他们俩的约定。

龙眼里的惊喜和嘴角的上弯也同样抑制不住,郑彩儿对他坚定地点了点头,给他信心,笑得灿烂。她想,这个男人是值得让她等一等的……

《第二十四章:强者是不会埋怨环境的》

郑彩儿拉了拉缰绳,正想跨步上马,阿斯丘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叫住了她。

“对了,公主,其实我们还有一支游牧队伍去了北边。”阿斯丘觉得有点庆幸,但又认为不应该庆幸,只能说是不幸中的大幸——“我已经放出消息,估计这支队伍快马加鞭的话应该再过一个多月就能赶回山谷。”

“北边?他们去北边做什么?”郑彩儿脑海里浮现出了冰天雪地的画面。

阿斯丘一脸疑惑:“公主,您忘了吗?就是伊戈尔率领的商队,他们一年一次会去北边做生意,换一些马匹和动物皮毛回来,偶尔也会有一些奇珍异宝。”

郑彩儿拍了拍额头,看来她还有很多东西要持续回忆。她笑了笑:“我一时没想起,谢谢你提醒我。”

这支商队原本就是北方民族,大概在二十几年前才加入幽兰谷国。幽兰谷接纳他们,提供庇护所,而作为条件,他们会定期派人到北方去做些交易,有时是换吃的,有时是换兵器,有时也会带回一些壮丁或流浪者,不过带回最多的要数性能极佳的马匹和有实际作用的动物皮毛,当然也会赚得不少金币。

由伊戈尔率领的人都是骁勇善战的战士,莫约二十人,就不知道这次会带回什么东西。郑彩儿心里盘算着,有了这些,就可以慢慢招兵买马了……

阿斯丘忍不住提醒她:“呃,公主,您要小心不要和伊戈尔起冲突,要好好说明,毕竟伊戈尔那暴脾气您也不是不知道……”

她的脑海浮现出一个高大魁梧,膀大腰圆的身影,接着又看到了小麦色的皮肤以及深邃的五官轮廓,此人眉眼凶悍,眉毛高高竖起,嗯,果然一脸暴脾气的长相。

“你放心,他的要求我会仔细考量,他们应得的也不会少。”她想她有必要做一个全面的计划以应对突发事故,这群人虽然已经被幽兰谷接纳,但也怕有人包藏祸心……

“不是,公主您没明白我的意思。”阿斯丘突然有点忸怩的姿态:“您不是已经和龙将军决定终身了吗?我指的是这个……”

“……啊?”郑彩儿一阵尴尬,他们都知道了?有那么明显吗?

“总之,要是伊戈尔知道了,嗯……公主您心有所属,我怕他会不开心。”阿斯丘笃定此人何止会不开心,发疯是肯定的,他明恋公主是整个幽兰谷的人都知道的事。

“哈?”郑彩儿揉了揉太阳穴,原来还有这种事。看来未来的日子有够忙的啊……

接下来的日子都过得十分充实,郑彩儿每天晨起练剑,努力练习魔法剑术和气盾。

她大概明白了这个魔法世界的运作,其实所谓的魔法就是利用天地的外在力量为自己所用,能用多少,用到什么级别,全赖个人的天赋和修炼,也就是说,有人生来就有随意操纵魔法的力量,也有人可以依靠后天努力慢慢习得,当然也会有人终其一生怎么练也练不起来。她很庆幸温妮属于中间体质,有点天赋,也就是有悟性,容易理解和上手,再结合她本人从小习得的剑法和武术才能进步神速,但要练成像恩瑞克或者龙那种级别的还需要很多的努力。

这其实跟她的世界有点类似,有的人天生学霸脑子容易就考取功名,有的人就属于中间,需要通过努力和不断做作业才能有不错的成绩,而且只要不持续就会退步,而有的人无论多努力就是悟不到,考不成,但能说他们不努力吗?也许他们只是志不在此,有别样的天分而已。

《第二十五章:是谁在叫我?》

郑彩儿做完锻炼,便回到塔楼沐浴,只披了一件薄薄的米白色拖地罩袍睡裙走回了房间,她打算小睡片刻,晚上再起身召见阿斯丘。

她连续两天发了同一个梦,梦见了有人躲在一片迷蒙雾霾之后,隐藏在雾霾后方还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古旧城堡,不断地呼唤着她。不过这个梦并不会让她感到害怕,只是觉得有些古怪,而且她有预感这个梦如果不解,她会持续梦下去。

郑彩儿走进房间就看见伊娜守在门边,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书:“公主,这是阿斯丘大人早上让我拿给您的。”

她仔细端详,那是一本看起来相当有年岁的古书,牛皮制作的封面,边缘镶嵌着稀碎的紫晶石,以一根草绳围绕几圈固定着。她小心拆开,一页一页快速翻看,原来是一本魔咒古书,上面用精灵语和通用语记录着各种咒语和魔法知识,图文并茂的。

她很惊喜。阿斯丘应该是看到她这几日练习魔法所以才给她拿来的,真是善解人意。

“公主,您在看什么?”伊娜一脸疑惑。

“我在看书啊。”郑彩儿也回以疑惑,不过两秒后她就懂了:“你看不到内容?”

伊娜又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这书上分明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啊。

郑彩儿有点哭笑不得,看来没有天赋的是真的一点也悟不到的。

伊娜退出房间,郑彩儿趴在大床上,继续翻阅——

这本书是由土地精灵撰写的,上面写着除了可以用魔法符号来形成咒符,用于提高魔法能力或魔法攻击,还有所谓的魔法药材,修炼者可以收集一些特殊材料,做出具有特定效果的魔药,有毒的、有疗愈功效的、有改善土地质量的,旁边还配有图案,她一个一个看着,这不就是蜥蜴、河豚、鳝鱼、蛞蝓、蝎子和蜈蚣一类的动物吗?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植物、食人花、猪笼草、毒蘑菇等等,其中一个吸引了她的视线,是一颗通体赤红的树木,粘稠的汁液会顺着树干上的纹理不断流淌而下,其味是甘甜的,人吃了它不会感到饥饿,曾出现在极东之地附近……

又是极东之地。看来这个地方真的特别神秘,希望龙骑队没有遇见什么危险之事……

她看着看着,抵不过累意,还是沉沉睡了下去……

她又梦见了一样的场景。

烟雾缭绕,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她扫开雾霾,隐约看见前方有一座古旧城堡的轮廓,这一次她看得更真切,甚至能看见城堡有几处边缘都塌陷了,那声音忽远忽近、忽大忽小地呼唤着她:“温妮……温妮……”

“谁在那里?”这次她竟问出口了,可也随之醒了过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落地窗,朦胧的琉璃透着浅浅的月色光芒,已然是夜晚时分。

她把古书圈住收好,然后从墙上拿下她最喜欢的那件暗红色斗篷快速穿上,随便套上一双靴子便匆匆跑下塔楼,侍卫们见到是她一路为她开了门,她便骑着追月穿出早已修缮好的圆拱形大门,直奔城堡之外的东北方——那是土地精灵的居所地。

要是没搞清楚这个梦境的来龙去脉,估计她天天都没好觉睡了。

郑彩儿一路奔了两个山头,最后来到一大片的山林前,参天的树木似乎无限往上延伸,看不见枝丫和树叶,月色朦胧,里面一片幽暗,什么也看不见。

《第二十六章:不要打扰到它了》

没有人回应她,四周只有源源不断的流水声和虫鸣声。

阿斯丘一脸疑惑地问:“公主,您听到有人叫您?”

“你没听到吗?刚刚有人呼唤我的名字。”郑彩儿继续张望,似乎是想确认是不是有人躲在暗处。

阿斯丘虽然不清楚什么状况,但看见自己的坐骑没发出警告,公主的马儿追月也神情镇定,加上他自己也确实没感受到有什么危险的氛围,所以他便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打算找找看有什么发现。

郑彩儿则驭马往下方走去,也就在这时,梦里的那阵雾霾出现了。

她的手藏在斗篷里,候着魔法,万一有什么奇怪的东西闪出来可以立马回击,刚刚从魔咒古书学到的咒术这不刚巧了吗?

“温妮。”

声音比刚才的更加清晰了,听起来像是老者的声音。她知道方向对了,继续往前,眼前依然雾气朦胧,最后来到一座水潭边,穿过城堡的水流正是落到了此处。这里的雾气湿气更重,水潭的中央,隐隐约约立着一个人影。

她伸手扫开雾气,定睛一看——

只见那人一身的长袍华服,头戴金冠,脖颈和双臂皆穿戴金环,一头的金白长发,连茂盛的胡子也是金白色的,同样以金环箍着,垂在心口前,他的面容慈祥和善,水蓝色的眼瞳透出关怀,对着她微笑,一副慈祥老者的模样。

她透过雾气望向那个魁梧坚挺的身影,不禁失神,眼眶发热。

“我美丽又坚强的女儿,你终于来了……”

须臾之间,空气中的雾气凝住,连流水声也听不到了,眼前出现了类似幻灯片的画面,她知道对方是有话要传达给她——

原来早在半年前,幽兰谷国的国王——安格罗杰·卡兰突然病倒,事实上这位国王已有八十岁高龄,所以全国上下包括精灵族们都明白时机已到,人类当中极少有如此高寿的,大家虽然悲痛,却也明白万物自有定数,生死不可逆。在安格罗杰最后的人生里,是他最爱的女儿陪伴在侧,这可是他老来得到的女儿,其母薇薇安妮在生下她时不幸难产而亡,温妮自小就失去母亲,安格罗杰自是对这个女儿万般疼爱。

不过事情的起因,是在更早的时候,大祭司奥逊预言幽兰谷将会有一场劫难,于是安格罗杰便向万物之神祈求,给女儿留命,自己将献出灵魂浇灌这片大地,回馈万物。安格罗杰一生慈悲,最终获得万物之神的感召,应允保护他唯一的女儿。也就从那个时候起,安格罗杰的身体便不如从前,直到病倒。

郑彩儿怔怔地看着,所以温妮的父王为了让女儿度过这场所谓的劫难,以献上自己的灵魂为代价企图给女儿续命?

能说这是续命吗?在外人看来,温妮确实没死,但她又确实已经死了,只不过在她死去的那一瞬间,她郑彩儿了过来,她占用了温妮的身体,继续活了下来而已!

如果不是有这么一出,没有什么所谓的万物之神的应允,是不是时空之门就不会被打开,她郑彩儿就不会莫名其妙地穿来这个地方?

什么狗屁万物之神,郑彩儿嗤之以鼻,祂若是能让真正的温妮继续活着,才配得上神的名号,结果召唤来了一个冒牌货,这算什么?一生善良的国王也白白付出了性命,就算是神也应该是个邪神……

画面消失,郑彩儿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早已流泪满面。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位父亲为女儿力所能及的事了。

《第二十七章:为什么我会流血?》

晨曦初露,郑彩儿独自回到幽兰城堡,把追月交给士兵:“给它吃点好的。”

她迅速回到房间,找出那本魔咒古书,最终在最后第几页看见了关于河蚌精的说明,图画里其形状纹理和他们刚刚看见的一模一样,古书记载着河蚌精已经活了四百年,相传它从未被开采,一直在养育着一颗珍珠,传说该珍珠有令人起死回生之效……

狗屁起死回生!郑彩儿无语地合上古书,若是能起死回生,安格罗杰国王怎么不自己用?或者留给温妮用?还需要什么万物之神的掺和吗?

她脱下衣物躺到床上,胡思乱想着。

依她看,跟谁祈求都是于事无补的,不管是什么神还是精怪,就算祂应允了,最终也都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诡异方式回到身边,又或者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有那个时间祈求,不如依靠自己,除了生死无法避免,其余的还是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左右的。

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只要手里有剑,何足为惧?

眼下她有一个想不通的地方。

这场劫难是大祭司奥逊通过预言告知安格罗杰国王的,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奥逊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幽兰谷的子民呢?连精灵们都被打得措手不及,死伤惨重,这是何故?她想了很久,推测了无数次,怎么都说不通,直到最后一个可能性跳进她的脑海里,那是她最意想不到的推测——

奥逊,可能就是那个叛徒。

且不说那预言是不是真的,他告知安格罗杰国王温妮会有劫难,可能会死,所以国王祈求狗屁万物之神给温妮续命,他自己作为交换就死了。可是幽兰谷也会跟着劫难,难道他们不知道吗?是奥逊没有告知国王呢,还是他的预言不清楚?她回忆着最后陪伴在父王身边的日子,父王虽然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但整个人还是比较平静的,如果让他知道整个幽兰谷都会遭殃,他断不可能还能如此冷静。

那么另一个问题又来了,当时是奥逊把她从毒气沼泽救上来的,因为这样他自己也死在了她眼前,这又作何解释?他图什么?不知道,不知道啊……

越想头脑越痛,看来这件事还需要时间去进一步查证。

日子一天天过去,郑彩儿每天重复着自己的身体健康方案,未曾落下,同时也更加关注土地精灵族的动向,尤其是经常打交道的阿斯丘和阿拉维,也不是说要怀疑他们,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精灵族若是出了叛徒,万一被叛徒教唆来攻击人类,那人类怎么吃得消?此事她只能自己琢磨……

她每天都在记录日期,每过一天便划一刀,从她回到城堡的一个月后,她开始所谓的“上朝”,就在另一座塔楼的最高处,每天早晨一次,其实就是简单的小型会议,因为全场只有叁个人。

阿斯丘和阿拉维会向她禀报村民们的家园恢复计划和工程进度,还有一些鸡毛琐事。

比如谁家的房屋砌得不牢固,睡到一半突然倒塌,所幸无人伤亡,阿斯丘已经让人帮忙砌回去了,再施以法术让泥土更为紧密牢固;

比如住在山野之外的一个平民抱怨他的邻居晚上太吵了,吵得他无法入睡,于是找来阿斯丘说想要温妮公主替他理论,阿斯丘无语道:“你以为公主很得空吗?”,无法入睡的居民顶着两个黑眼圈哭着说:“他们……天天晚上嗯嗯~啊啊~的,我要怎么睡?”

郑彩儿刚好在喝水,一听到这边差点噎到,她闭紧嘴巴忍住不要笑出来——最后阿斯丘给他的邻居房屋施以隔离结界,这才告一段落。阿斯丘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毕竟这种事不能阻止,幽兰谷也需要新生儿。”郑彩儿点头,表示同意。

再比如,工坊基本已经重整完毕,一支十人队伍已经前往城堡后面的矿山继续开采了,比较庆幸的是当时巴蒂尔留下的俘虏大部分都是工匠,就连他也知道幽兰谷工匠经验丰富、手工了得,所以他们大部分得以活了下来。

经过阿斯丘和阿拉维的各处走访和计算,当初被龙骑队救下的人口,包括子民、士兵、精灵,还有巴蒂尔军队到处征战俘获的其他俘虏,总共有四百叁十人,经过一个月的召唤,寻回了流落在外的子民两百四十四人,他们当中有些也会一些魔法,也有部分精灵族带着居民逃难的,因此逃过一劫,算上从北边赶回来的商队,如今幽兰谷国的人口满打满算竟不足一千。

“损失最惨重的其实是士兵,兵器很缺,马匹也不够。”阿斯丘沉重道。

《第二十八章:都给我丢出去!》

“伊娜,伊妮!你们快进来!”郑彩儿激动呼叫。

早就守在大门外的女孩们吓了一跳,赶忙推门而入,却见到彩虹公主在床上又跳又叫地,看起来很是兴奋,满脸疑惑。

郑彩儿指着床单中央:“你们来看看,这是什么?”

两个女孩靠近一看,脸上瞬间溢出喜悦之情:“公主,您来月事了,太好了,这证明您身体好了!”

“对!终于……”她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来到幽兰城堡快两个月了,一直都没有月经,被关在牢笼里的日子环境恶劣,吃不饱穿不暖,身心都垮了,就更加不来了,幸好经过这阵子的食疗调理和规律运动,终于有成效,这证明她给自己定制的健康方案是对的,只要继续,想要练成春丽那样强壮也是指日可待。

就在女孩们嘻嘻哈哈地沉浸在喜悦之中时,城堡外忽地传来一阵欢呼声。

“怎么了这是?”叁个人循着声响来到落地窗旁边的其中一个窗眼,往外一看。

塔楼本来就高,郑彩儿住的又是最上层,往远处眺望,就见到堡场外庭原本空无一物的泥土上居然开满了花!赫然是幽兰花!

之前被烧得焦黑的泥土已经翻新和施法,士兵们一直很努力地施肥和灌溉,练兵的时候都很小心不去踩踏,奈何迟迟没有动静,昨天郑彩儿在经过士气低迷的士兵身旁时还安慰他们道:“别气馁,说不定明天或后天就开花了呢?”

结果,她竟一语成金!

原来真的是开花了!难怪她早上会发美梦,因为她确实闻到飘过来的花香味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呀!换在她的世界里,不得赶快下几个注,或买张马票?!

“帮我更衣,我要下去看看……”

她其实并不常让伊娜伊妮帮她穿衣服,只有在她不会穿,或者一个人穿不了的时候才需要她们帮忙,比如此刻来月经了应该如何应对,所需的物品她也不知放在何处。

很快,伊娜伊妮便从别的房间找来了需要的东西。首先,她看到一个托盘的暗色动物皮,然后是一根根的绿色长条,以及一张张的绿色薄片——是她想破头脑也想不出为何会在此刻出现的东西。

“这是什么?”她已经往后倒退了叁步。

“公主,这是需要用到的东西。”伊娜把托盘放下,掰开那张绿色薄片的一角,然后置放在一条小片的动物皮中央:“这样就会黏住了,然后再绑上草绳就可以了。”

“或者……”伊妮则拿起其中一根卷成圆筒的绿色长条,笑眯眯地说道:“可以把这个塞进去。”

郑彩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黏住?塞进去?什么邪门玩意儿这是?

“这是什么东西?”她忍住恶心。

“这是苔藓和牛皮。”伊娜。

《第二十九章:金币呢?》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一名士兵骑马朝着她们的方向赶来。

“怎么了?”郑彩儿注意到士兵神色雀跃,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