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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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峙

结束这场性爱时已经到了傍晚。

维利亚自然是没忘记自己“被绑架者”这个身份的,所以她并未像以往性爱结束后那样直接入睡。

支起身时腰臀的淤青传来轻微刺痛,腿根干涸的浊液粘着丝绸床单,维利亚下了床,她捡起不知什么时候被抛弃在地毯上的睡裙套上。一边的吊带已经被扯断,被她用菌丝勉强修补缝合。

维利亚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木椅旁的外套上,刚想过去捡起,层层丝线捆住她的腰腹将她拉回了凌乱的被堆中,撞上多弗朗明哥温热的胸膛。

“你这是想睡完就跑?”多弗朗明哥懒洋洋的嗓音贴着耳后响起,湿热的舌尖舔过她后颈咬痕,小臂不容拒绝地箍住维利亚的腰肢,刻意向上颠了颠她的乳肉。

维利亚轻叹口气,稍稍侧头回应对方:“如果我想离开的话你会放我走吗?”

多弗朗明哥埋在粉白发丝里的喉结发出闷笑,指尖摩挲着她腰上的瘀痕:“呋呋……你觉得呢?”

维利亚懒得搭理多弗朗明哥的反问句,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她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却又被身后人拉回了怀里。多弗朗明哥将下巴埋进她凌乱的粉白发间,蜘蛛网般的白线仍然游走在她腰际。

“对了,我的行李……”

“行李箱和背包都在隔壁…你当我是那些没品的小海贼?”他收回层层丝线,空闲的手掌顺着睡裙破口探进去,粗糙指节揉捏着右侧乳尖,“倒是你——”多弗朗明哥的指尖突然加重力度,“现在还想得起关心行李?”

幸好拿过来了……要是落在客船上,那可就麻烦了。

维利亚长舒一口气放松了身体,任由乳房在他掌心变形,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毕竟有要送给旧友的温泉酒,要是被你的部下打碎了…”尾音被突如其来的吮咬截断,多弗朗明哥正垂首叼着她后颈软肉轻扯。

他冷哼一声,含糊道:“我看你是更关心那一箱子贝利吧。”

维利亚将手覆在他手背上,身体随着她的笑声轻颤,指尖轻轻刮蹭手背上凸起的青筋:“那当然是都关心了。”

身后的胸膛突然贴得更紧,多弗朗明哥换了个姿势将她翻过来,宽大手掌完全包裹住乳肉揉捏:“真的不考虑当德雷斯罗萨的王后?”他俯身凑近维利亚却被她偏头躲开,最后索性埋在颈窝处吮吻,“你想要的合作条件……呋呋,可以全部写在婚约书里。”

……这是搞哪一出?

维利亚稍稍蹙眉,内心不由得思索对方话里的深意。下一刻,她“啪”一声拍开多弗朗明哥作祟的手,屈起膝盖抵住他的小腹:“唐吉诃德家族什么时候改行做婚姻绑架了?”她歪头时发丝随之倾斜,脖颈的红痕在暖光里泛着水泽。

挑起一边眉毛,维利亚继续说道:“joker大人该不会还是那种喜欢养金丝雀的人吧?好可怕。”

维利亚注视着多弗朗明哥的笑容逐渐消失。

“……写罗曼史把自己写傻了?”多弗朗明哥很快又扯开嘴角,他屈膝卡在维利亚的腿间,张开手掌扣住她整个后脑,“而且你不是早就和我约好了?”

维利亚嗫嚅一下,而后回答:“我可不记得我和joker大人做过什么……”

“行了!”话音未落,多弗朗明哥突然打断她的话语,搂紧维利亚的腰肢将她压在床沿,阴影笼罩下的表情晦暗不明。

“拒绝得这么干脆…”滚烫呼吸喷洒在她的锁骨,维利亚注意到了他额角暴起的青筋,“该不会还在给那群蛆虫当狗吧?”

她稍稍启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回应什么。

刚刚多弗朗明哥的反应倒像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但是为什么?维利亚在脑海里思考了一圈都没想起她有和他有过什么约定——还是关于婚姻的。

但对方的反应并不像伪装出来的,这让维利亚更觉得诡异。

于是最后只是用微笑来掩盖内心的疑惑,她选择先回应他刚刚的话语:“这种话从七武海口中说出来还真是…”正思索着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来形容更合适,多弗朗明哥便开了口:

“——哪怕他们杀了你父母?”

夕阳的余晖在此刻完全消散,窗纱被夜风吹得鼓起,墙上悬挂的煤油灯也暗了三分。

“……”维利亚的睫毛轻颤了一下,菌丝在掌心闪过微光又瞬间消散。她抬眸对上多弗朗明哥紧绷的下颌线,对上他过分翘起的嘴角。

“哈、”半晌,维利亚忽然笑出声来,压下心中升起的一丝不耐烦,她压低眉毛扯出一丝笑脸,“所以你那时候说查到了有趣的东西…就是这个?”

【番外】夜莺与黑玫瑰(2)(h)

接待完最后一批伤病员,特拉法尔加罗将诊所铁门外的门牌翻转变成“暂停营业”,夕阳给门牌镀了一层金色,进入诊所前,罗注意到门旁的“红心诊所”四个字的灯牌只有一个“心”字还在发着黯淡红光——不过无所谓,现在他也不需要这个了。

走上二楼时,罗注意到几只猫咪正蹲在卧室门口——卧室门是关着的,他想起了几小时前维利亚在他这里享用完咖喱乌冬后,忽然说什么自己晕碳了要睡一觉,让他下午六点再叫自己。

罗推开了房门,蜷在门口的猫猫一下子就冲了进去。屋内拉着窗帘,黄昏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在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上,枕边和脚腕旁分别趴着两只猫咪。

轻轻合上房门,罗走到床边垂首观察着维利亚,她换上了他的备用家居服,较大的丝绸衬衫让她的领口有些松垮。他是个有洁癖的人,以前柯拉松先生来家里时他也不喜欢让他进自己的房间——毕竟是私人领域。

不过如果是她的话……

特拉法尔加·罗盯着维利亚的身影看,一入睡就变得毫无防备的样子跟十几年前在孤儿院没两样,这个想法让罗嘴角的弧度不自觉上扬了些。

“唔……”

梦呓将罗的思绪拉回,他这才察觉自己竟然无意间蹲下身子,伸手将她脸旁凌乱的发丝别到了而后,指尖无意识触碰她眼尾的小痣。

他看向床头柜上的电子钟,上面显示的时间是16:53——距离约定叫她起床的时间还剩七分钟,于是,覆上发丝的手转而轻抚上维利亚的脸颊,他捏住她脸颊软肉晃了晃,手感不错。

“该醒了。”说出这句话时,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多温柔,维利亚含糊嗯了声,但却抱紧了怀里的枕头。

“啧,”罗皱眉,捏着她脸颊的力度加重了些,“一会儿迟到了可别怪我。”

一只虎斑猫跳到罗的肩头,俯身凑近维利亚的发顶嗅闻。后者轻笑一声睁开眼,或许是刚睡醒有些迷糊,她稍稍颔首轻咬了一下罗手掌的虎口处。

罗猛地抽回手,指腹残留的湿润触感让他后颈发麻,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猫咪吓得跳到床上,缩进了已经坐起身子地维利亚怀里。

维利亚挠了挠猫猫的下巴,而后十分不在意形象地伸了个懒腰,丝绸衣料随着伸懒腰的动作滑到锁骨下方,露出黑色肩带。

“嗯——罗医生的床比诊所躺椅舒服多了……”维利亚打着哈欠说道,仿佛自己只是个借用医生床铺的病患,特拉法尔加罗冷哼一声,将维利亚的衣服丢到她头上,“…现在这里改名叫猫窝了。”

……

维利亚赶到夜总会时已经完全天黑了,毕竟是在二月末,黑夜比白昼要长的多。

打开私人化妆室的房门,屋内一片昏暗,以往这个时间化妆师应该已经提前到了的……压下心中的疑问,维利亚去摸索墙上的电灯开关。房门忽然被关上的声响让维利亚猛地回过头,下意识摸向外套内侧口袋的手被人攥住按在了墙上,烟草混合皮革的熟悉气息突然包裹上来。

“你……”话还未说出口,便被一个滚烫的吻堵住了唇,这是一个带有侵略性的吻,舌头撬开齿关入侵口腔后,维利亚尝到了残留的苦艾酒混着雪茄的焦苦味。

这下她更确定面前的人的身份了。

黑暗中传来齿轮转动的轻响,克洛克达尔的金属义肢卡住她的咽喉,似是不想轻易结束这场热吻。维利亚的手掌胡乱抓住他的衣领,直到血腥味在纠缠的唇舌间漫开才松开了唇——不知是谁咬破了谁的唇角。

“东西收到了?”沙哑的烟嗓在耳畔响起,震得她耳膜发痒,男人的拇指揉搓着她被吮出血色的下唇。义肢从衣服下摆探进沿着脊椎线向上游移,维利亚偏头躲过第二波侵袭:“…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维利亚想到了今早克洛克达尔给她发的消息…但她还是不知道究竟寄来的是什么东西。

黑暗中,她听到了面前人毫无波澜的冷笑声,克洛克达尔额头的青筋爆起,垂首衔住维利亚脖颈处的软肉摩挲:“看来夜莺小姐昨夜玩得尽兴,连家都不记得回。”

维利亚不置可否,终于摸索到电灯开关后,在他手指触碰到内衣扣的瞬间按亮了灯,冷白光刺得两人同时眯眼,维利亚顺势推开面前怔愣的家伙,向梳妆台走去。

“…你说的东西我今晚回家会看的,别那么黏人啦,晚上我还有应酬呢。”她朝克洛克达尔安抚性地摆了摆手。

对于“黏人”二字,克洛克达尔感到几分不悦,但也只是轻啧了一声,他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扭头看向维利亚镜中的倒影,发问:“今天几号了?”

“二月二十叁。”维利亚将鲨鱼夹摘下,用木梳梳着长发,回答。

哦,对,今天是这女人的生日。

但距离每个月十号还有十来天。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最终理智占了上风,克洛克达尔扯了扯领口,留下一句“记得拆礼物”便离开了。

即便再怎么不耐烦关门时也没有用力,维利亚的目光从门口移到了镜中的自己,眨了眨眼。

所以他说的东西是礼物咯?

……

2:00

维利亚准时下了班。

乘坐磁悬浮巴士的末班车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公寓,在一楼大堂拿到克洛克达尔给她寄来的包裹之后,她来到了17楼——租住的公寓楼层。

电梯门在17楼打开时发出轻微的叮响,维利亚踏响石砖地板让声控灯打开,后知后觉才发现声控灯早就坏掉两个月了——物业竟然还没有派人来修。

指纹锁滴答响了一声,维利亚揉着发酸的肩膀推门而入,凭借肌肉记忆将克洛克达尔的包裹放倒鞋柜上,弯腰去换鞋时,冰凉的触感忽然抵上后颈。

啧,怎么又来。

维利亚的睫毛都没颤动半分,她保持着脱鞋的姿势轻哼一声,显然是知道身后人的身份:“你怎么每次来都跟要暗杀我一样?”

食指啪地拍亮电灯开关,暖黄光线泼了满屋。

“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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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纱洒在大床上时,维利亚被干渴的喉咙呛醒了,她抬起手臂想要揉眼,却发现连指关节都泛着过度使用的酸胀感,尾椎骨仿佛嵌进了一整排图钉,穴口还胀的发痛。

嘶……昨晚发生了什么来着?

维利亚蹙着眉头开始回忆,昨夜那番对话让她倒是没那么拘束了,就着晚餐便开始和多弗朗明哥一起喝酒——酒精这东西果然会让人上瘾。

破碎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多弗朗明哥用金叉子戳着焗烤龙虾喂她、二人举杯痛饮、喝空的酒瓶在地毯上堆成小山、自己骑在多弗朗明哥腰腹间扯他金发……

脑中的画面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

最后的画面停留在自己用菌丝缠住男人脚踝将他大字型捆在床柱上,咬着他耳垂笑着说“王下七武海也不过如此”时对方额角暴起的青筋。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

这是多久没喝成这样了……

维利亚轻啧一声,揉着太阳穴坐起身子,掀开床单查看了一下自己的下体,原本淡粉色的阴唇如今肿得像熟透的蜜桃,暗红齿痕从耻骨蔓延至股缝,菌丝正在边缘处缓慢愈合。

她瞥向身边正熟睡着的男人,发现多弗朗明哥身上的才能称为真正的惨状——胸肌上交错着深紫色齿印,暗红抓痕从肩膀延伸到腹肌,左乳头上还凝着干涸的血痂,连腹股沟都留着指甲掐出的月牙痕。

反观自己,除了红肿的阴唇,自己身上的痕迹只有腰臀吻痕和手腕被丝线勒出的淡红。

维利亚盯着多弗朗明哥胸肌上的口红印愣了两秒,昨天被绑来时她可没带化妆品,巡视了一圈,她瞥见了床头碎裂的玫瑰色唇膏管…不知道从哪里整来的这东西。

“真是疯了……”她赤裸着身子小心翼翼地翻身下床,却还是扯的腰身有点疼痛。下床后,她注意到被丢在地板上可怜兮兮的残破睡裙碎片——这看上去更像是菌丝分解的。

“……”喝下床头放着的半杯水后,维利亚索性走向多弗朗明哥房间内的衣柜,打开时里面的熏香呛得她直咳嗽。衣柜里满目骚包的粉红色的鸵鸟毛披风和各式花纹豹纹衬衣刺得她眼睛疼。

“暴发户审美……”翻翻找找才终于找出一件算得上素的白衬衫来,维利亚套上后发现衣摆都快要到她的小腿处,她勉强用菌丝修饰出合身的造型。

窗外传来钟楼报时的轰鸣,床榻上的金发男人在睡梦中皱眉。维利亚蹑手蹑脚摸向露台时,她忽然瞥见倾倒在地的冰桶,她又恢复了一些记忆——昨夜似乎用这里面的冰块抵着对方乳头画过圈。

……

晨雾中瞭望塔的轮廓若隐若现,维利亚扶着酸软的腰叹气:“到底是谁绑了谁啊……”

推开玻璃门进入露台时,维利亚忽然发现一个很突兀的存在——这间房内的唯一一个盆栽。一丛蓝紫色小花正随风摇曳。晨曦里每片花瓣都像被撒下了碎金。

她走近,蹲下查看了一下花的种类,没想到是自己最熟悉的花朵。记住网站不丢失:b irds c.co m

“星辰花啊……”维利亚轻轻用指尖触碰了一下花瓣上的露水。

“不是勿忘我吗?”沙哑的嗓音从身后传来,维利亚转身时差点被过长的衬衫下摆绊倒。

多弗朗明哥斜倚着鎏金门框,墨镜片在朝阳下泛着粉光,赤裸的上身就这么明晃晃被维利亚尽收眼底——她果然还是看不下去他身上的样子,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多弗朗明哥的视线从盆栽移到了维利亚的身上,目光扫过她衬衫下的长腿时,喉结动了动,他挑眉笑道:“意外合适啊。”

维利亚没理会他后半句话,直起身子时还在看着星辰花,“这两个称呼都可以,你叫它补血草或者勿忘草也行。”

“不过…”她话锋一转,抬眸看了看天,也没注意到多弗朗明哥此刻微变的神情。即便是清晨,阳光也刺得晃眼,“这种时候不太适合放在太阳下面暴晒呢。”

“死不了的东西操什么心。”多弗朗明哥忽然凑近抓住维利亚的手,力道不大,像是在牵手一样,“还是说你连植物都要勾引?”

维利亚朝他翻了个白眼。

“谁要你非得在西晒露台种这种花?”维利亚抱臂,顺势挣脱开了他的手,没好气说道,“那么不在乎…种的假花吗?”

落空的掌心不自觉蜷缩了一下,多弗朗明哥的眉心跳了跳,太阳镜下的眼睛移开了看向维利亚的目光:“你说是就是。”

对方敷衍的态度让维利亚怔愣了一下,但她也不太想管太多,只是随便给个建议罢了。刚想转移话题,多弗朗明哥忽然扣住她的后颈往室内拖:“与其关心盆栽——不如想想怎么还清昨晚摔碎的叁瓶威士忌。”

提到这个,维利亚倒是有点心虚,但也只是一点点——毕竟她真的记不清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我昨天喝断片了。”

“…所以这是想逃避现实?”

……

“……别露出这种可怜的表情!”

……

那日晚上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但餐后,多弗朗明哥倒是给了维利亚人身自由,以至于接下来的几天,她完全是在德雷斯罗萨度过的。

虽然说是恢复了一些自由,但多弗朗明哥实际上只把装满衣服的行李箱还给了维利亚,装着四亿贝利的行李箱以及背包全都被他扣下了。

维利亚倒是觉得无所谓——她肯定是能要回来那些东西的,只不过就是在这里多待几天罢了——她还能顺带了解一下德雷斯罗萨的文化习俗。

令她唯一不解的是,唐吉诃德家族的那些干部。

除却一开始为她披上外套的那名叫维奥莱特的女人,其他人…似乎都跟认识她一样,对她的态度有点意外的自来熟了。

不排除多弗朗明哥跟他们说了些什么的可能,但有几次,维利亚听到了他们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对她的称呼。

好像是…“芙洛梅”?

……

——芙洛梅是谁?

联合上多弗朗明哥之前说的一些奇怪话语,作为作家的敏锐的职业嗅觉让维利亚不禁猜测——该不会是什么把她当成其他人的替身这种荒诞戏码吧?

说实在的,有点恶心。

但她也不能就这么直接下定论。

总之,她决定找个时间向多弗朗明哥询问一下。

……

寻找宿主

七武海会议当天

圣地玛丽乔亚??盘古城内部

克洛克达尔踩着锃亮的皮鞋踏上盘古城冰冷的大理石地面,雪茄烟雾在拱顶下缓慢盘旋。转过拐角,通体白色的大理石建筑晃的他几乎要眯起眼睛,走廊空旷得能听见自己脚步的回声,两侧巨幅壁画里的天龙人画像还是用着那双空洞的眼睛俯视着他。

距离他上次踏足这座天龙人的巢穴,还是在五年前。五年了,这里一点没变,还是散发着那股令人作呕的“神”的味道。

克洛克达尔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忽然注意到不远处走来一个黑色身影——黑色风衣,无上大夜刀,还有那双标志性的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是「鹰眼」乔拉可尔·米霍克。

“哼。”他鼻腔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

真是巧得不愉快。

上一次来圣地玛丽乔亚,也是在这该死的t字形走廊拐角撞见的这家伙。对方自然也认出了他,稍稍扬起的眉头表露出他的一丝意外。在即将相撞前,二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空气中一时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

“早。”半晌,米霍克率先打破了宁静,他稍稍颔首示意对方,而克洛克达尔则是从鼻腔中哼出一个音节作为了回应。

走廊空间瞬间被两个同样高大且气场相斥的男人填满,气氛凝滞。两人都没继续迈步的意思,也都没打算主动让路。

克洛克达尔的目光扫过对方身后的长廊,又看了看眼前一模一样的岔路,眉头蹙起——这地方是怎么做到几乎每层都长得一模一样的?他烦躁地摘下嘴里的雪茄,灰白的烟灰簌簌落下,他看向鹰眼:“啧,这鬼地方……第几层来着?”

闻言,似是想到了什么,米霍克的嘴角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又像是光影带来的错觉,他压低帽檐,缓缓开口:“你上次也是这么问我的。”

克洛克达尔一愣。

他皱着眉回忆起来——五年前那个会议日,也是在这该死的迷宫似的盘古城……确实。那个时候,他和眼前这个同样对方向不怎么敏感的这家伙,就在这个一模一样的t字路口面面相觑,还有……

“是啊,”克洛克达尔把雪茄重新咬回齿间,嗤笑一声,声音带着点淡淡的嘲讽,“你记性倒是蛮不错嘛。”

“嗯。”米霍克并未在意他语气里的讽刺意味,简短地应了一声,金色眼眸微微转动,掠过克洛克达尔的脸,然后将视线不经意地投向侧前方一扇雕花的厚重木门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后来是……一位小姐出面,”他有些生硬地更改了对记忆中那人的称呼,“帮助了当时迷路的我们。”

几乎是话音刚落,克洛克达尔的声音就紧跟着响起:“维利亚?” 这个名字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米霍克的目光再次落回了克洛克达尔身上,隔着雪茄烟雾对上他的双眸,“没想到你会记住她的名字。”语气中带有一丝克洛克达尔解读不出的意味。

“……”克洛克达尔沉默了。

他当然能记住她的名字,毕竟是他“亲爱的”合作伙伴。不过,眼前这家伙一副对此很感兴趣的模样,真是有够让人不爽的。

克洛克达尔轻啧一声,刚想说些什么,“咔哒”一声细微的轻响打断了他的话语——鹰眼刚才注视着的那扇雕花木门,门把手转动了。

二人的目光一同循声望去,只见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一只白皙的手扶在门框上,接着,一颗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长发顺着动作滑落几缕,一双剔透的金色眼眸带着些许询问,先是扫到了鹰眼高大的黑色身影,然后视线微转,落到了站在另一侧的克洛克达尔身上。

那张刚刚被无意间提起的脸庞映入二人眼帘,见到是二人,女人似乎松了一口气,随即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熟悉的、带着丝缕促狭意味的笑容。

“哎呀,”她稍稍歪头眨了眨眼,“两位又迷路了?需要我为你们指明方向吗?”

“……”

两位七武海再次同时沉默。

克洛克达尔锐利的目光扫过维利亚探出的脑袋,雪茄在齿间转了个角度。他注意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那片在阿拉巴斯坦还如樱花初绽般的粉白色长发,此刻竟像是被暴雪覆盖的山巅,只剩下纯粹的银白。

“喂,”克洛克达尔打破了沉默,白烟随着话语从口中溢出,“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他捏着雪茄朝着维利亚所在的门缝点了点,“还有头发,怎么回事?染成这幅鬼样子?”

她没急着回答,反而先探出身子,左右打量了一下空旷得只剩下冰冷气息的长廊。确认除了眼前这两位七武海外再无旁人,才轻巧地从门内跨了出来,顺手带上了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她站定在两位七武海之间,那身克莱因蓝色的哥特式裙装衬得她身形略显单薄,白发如同冷月下的流泉披散着至腰间。维利亚露出略带苦恼的表情,无意识地卷着耳旁的碎发把玩:“这个嘛…说来话长。”

—————————不久前

新世界 红港

泡泡缆车平稳上升,维利亚坐在柔软舒适的座位上,目光透过透明泡泡落在下方愈来愈小的建筑上,多弗朗明哥正翘着腿坐在她旁边,粉红色的羽毛大衣在缆车内部变幻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骚包。

维利亚在思考之后该做些什么,毕竟她现在的身份也不能像几年前那样进入盘古城,但她确实有些好奇这次的会议内容。

所以,下了缆车后,她直接拽着多弗朗明哥的衣袖把他拉到了阴影处。维利亚后背紧贴冰凉的石柱,面前人高大的身躯投下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误会对方意思的多弗朗明哥弯腰凑近维利亚作势要吻她,却被她忽然抬手的动作打断。

奇怪的男人

克洛克达尔和鹰眼一前一后进入了会议厅。

此时的克洛克达尔还阴沉着脸,后颈皮肤依旧残留着那根该死的菌丝带来的麻痒感,脚步踩在会议厅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脆响。刚一进门,他就看到了盘腿坐在圆桌上的多弗朗明哥。

除了他,其他人都还没到。

多弗朗明哥一手撑在身后,一手正百无聊赖地抛着从桌上果盘里拿的橘子,见到二人,他停下手中的动作,不顾橘皮的苦涩便连皮带肉地啃了一口柑橘,而后朝二人露出笑容:“呋呋呋…真难得啊,”???他用指腹抹去嘴角的橘子汁,懒洋洋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嘲弄在空旷的会议厅中荡出回音,“两位竟然是一起来的?”

克洛克达尔目光扫过他坐的位置,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他径直走到离多弗朗明哥最近的那个空位上,拉开椅子时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而后,他重重坐了下去,深红色的丝绒椅垫随之凹陷。

他能感觉到后颈的菌丝正在他的皮下慢慢打转,似乎在等待什么时机离开自己的身体,奔向对面那家伙。

这让克洛克达尔没来由的更烦躁了,于是,他再次点燃一根雪茄。

呼出一口烟,他的视线瞥向还坐在桌上的多弗朗明哥,克洛克达尔开口,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来这么早可不像你的风格。怎么,盘古城的桌子坐着特别舒服?”

闻言,多弗朗明哥没恼,反而笑意更深。

“风景好嘛。”他笑嘻嘻地接住话头,身体后仰,双臂大大张开,像是要拥抱整个空间一般,“毕竟这里可是‘圣地’啊。”

他仰首,猩红的镜片扫过华贵的穹顶和巨型吊灯,“多少人渴望却连仰望都做不到的地方——你说是吧,米霍克?” 他将问题突然抛向落座在不远处的米霍克。

正闭目养神的米霍克睁开双目,视线扫过对面嬉皮笑脸的多弗朗明哥和满脸黑线的克洛克达尔,随后又重新阖上。他依旧保持着抱臂倚靠椅背的姿势,双腿交迭,黑色的礼帽帽檐压得很低。

“你们的事情我不参与。”

简单的回答直接堵死了多弗朗明哥继续调侃的意图,但更像是嫌他聒噪。

多弗朗明哥略感无趣地收回了目光。

克洛克达尔冷笑一声,在多弗朗明哥的注意力又回到自己身上时,他直截了当地开了口:“那家伙…现在寄生在我身上。”

他没有直接说清楚维利亚的名字,但仅凭“寄生”一词就足以让多弗朗明哥清楚他口中人的身份了。

克洛克达尔嘴里那根新点燃的雪茄已经燃了小半截,灰白的烟灰长长地挂着,似乎下一秒就要坠落。他烦躁地将雪茄从嘴边拿开,抖落烟灰时,灰烬飘落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个微小的肮脏烙印。

后颈皮肤下的菌丝又开始不安分地蠕动起来,细微却清晰的麻痒感再次爬上他的神经末梢。克洛克达尔深锁的眉头几乎要拧成一个疙瘩,他身体微微前倾,视线直勾勾地钉向面前这个坐没坐相的家伙,他继续发问:“你跟她什么时候搅在一起的?”

多弗朗明哥先是顿了一下,意识到了他话中的意思后,男人脸上的笑容愈发恶劣,他垂首推了推太阳镜,喉咙里滚出一连串“呋呋呋”的低笑,肩膀都随着笑声耸动起来。

“原来她找你求助了?”多弗朗明哥没直接回答问题,身体前倾,双臂撑在膝盖上,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戏谑,“怎么,你很在意这个?”

“在意个屁。”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自己,克洛克达尔嗤笑一声,雪茄的烟雾从他口中泄出,“老子可是和她早就达成合作了。”他稍稍抬起眼皮露出挑衅的神情。

“而且——”克洛克达尔的声音拖长,带着胜利者的嘲弄,“这次你也被拒绝了吧…已经第几次了,啊?”

“……”

多弗朗明哥标志性的笑容僵硬了几秒,他捏着橘子的指尖微微用力,汁水爆了出来,从他的指缝流下滴到桌面上。

他很快就恢复了往常那副模样,可额角暴起的青筋还是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拒绝?是啊。” 多弗朗明哥耸耸肩,将手里的橘子随便抛在地上,“可是啊,克洛克达尔——”他跳下圆桌,大步走到克洛克达尔身边,一手撑在克洛克达尔身后的椅背上,俯身凑近对方,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早就答应要嫁给我了。”

“……你在放什么狗屁?”克洛克达尔皱起眉头,他紧盯着多弗朗明哥,试图从他夸张的笑容后面挖出哪怕一丝谎言的裂痕——他自然是不信这种胡话的。

那女人?结婚?开什么玩笑。

克洛克达尔可不认为维利亚是个能轻易和人定下婚约的人,她那种滑不溜手、心思难料的家伙,怎么可能用婚姻把自己捆绑起来?但多弗朗明哥的语气无比笃定,似乎没有半点玩笑之意,这让克洛克达尔感到匪夷所思。

“信不信由你,”多弗朗明哥没过多解释,他无所谓地摊开手,坐到桌沿处翘起二郎腿,“或者…你现在直接把她拽出来亲口质问一番也不是不可以。”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克洛克达尔的后颈,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

“问她?”克洛克达尔冷笑一声,他转过头,避开了多弗朗明哥的注视,看向不远处的浮雕壁画。雪茄的烟雾模糊了他僵硬的侧脸线条。他左手臂的金钩哐当一声砸在桌面上,差点砸到多弗朗明哥的膝盖,“你们是要去教堂登记还是要沉到海底结婚,关老子屁事?”

“呋呋呋……谢谢你替我们想出这些有趣的点子,我会采纳的。”

“你、他、妈……”

“不是说不关你事吗?怎么生气了啊,克洛克达尔。”

“…去死!!”

————————————

名为嫉妒的情感

维利亚和多弗朗明哥约好在通往“乐园”红港的泡泡缆车站台前见面。

赶来时,多弗朗明哥正靠在雕花廊柱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自己指节上戴着的金戒,一只手的肘关节随意搭在旁边放着的行李箱上,旁边还放着另一个更大号的旅行箱和背包——这是维利亚的全部家当。

“真慢啊。”察觉到女人的靠近,他头也不抬,懒洋洋的声音拖长了调子,但话语里倒是听不出多少真的责备之意,“我都要以为你被这里哪位尊贵的‘神’给迷住了呢。”

神吗?她刚刚确实遇到了一位。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嘴上还是敷衍地随便编了个理由:“抱歉,不小心在花园睡过头了……”完全没有诚意地道了歉后,她摊手无奈道,“毕竟会议真的有点太无聊了呢。”

“谢啦。”没等对方回答,维利亚便拉过多弗朗明哥身边的行李箱,将上面挂着的背包背上,手指刚碰到粗糙的背带,多弗朗明哥高大的身影便遮蔽光线压了过来。

“就这样?”他稍稍挑眉,太阳镜后灼热的视线落在了维利亚的唇上,屈指勾起她耳畔的一缕发丝,笑道,“不来个分别吻什么的?”

维利亚的动作一顿,她抬起头,微微歪着脑袋看他,像是看着一只明知道会被耍却还要凑上来的大型犬科动物。

不远处巨型泡泡折射出的七彩光斑落在她的眸底,她眼眸眯起,沉吟片刻后,她开口:“嗯……”面上一副纠结的样子,眼神中的促狭却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想要的话…那就自己来拿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多弗朗明哥低低咒骂了一声,他伸出手,一把抓住维利亚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力道用得有点狠,皮肤相接处立刻泛起一圈细微的红痕。

猝不及防地被他带得向前踉跄一步,撞进了他怀里后,维利亚感受到了男人的另一只手箍住了她的后腰,将她牢牢固定住。

紧接着,他的吻便落了下来。

没有预想中粗暴的啃咬,但也不是轻浅的触碰,而是一种带着明确掠夺性的、极具占有欲的吻。

他的舌头几乎是在刚刚触碰到她的唇时,就撬开了她因惊讶而微启的齿关,滚烫的舌长驱直入,勾缠挑弄,扫过她口腔内壁每一寸地方,全然没给维利亚回应的余地。

“唔……”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喉咙中挤出闷哼声,维利亚下意识地伸出没被桎梏住的那只手去推搡对方,却被他十指扣住按在了廊柱上,凹凸不平的表面硌着维利亚的后腰,让她下意识挺起腰肢。

似是对她这番举动感到满意,多弗朗明哥镜片后的眼睛稍稍眯起,闷笑一声后又加深了这个吻。

一时间,只剩下了唇舌交缠时的水渍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直到二人都喘不上气来,多弗朗明哥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唇,维利亚轻轻挣脱开他的束缚,抬手抹去下唇的湿润时,多弗朗明哥忽然俯身凑了过来——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张切割整齐的小小生命卡纸片,不由分说地塞进她裙装胸前的口袋,指尖还恶劣地隔着衣料按了按柔软的胸脯。

“定情信物。”他咧嘴笑道,“别再弄丢了。”

维利亚忽略掉了他话里的‘再’,将生命卡从口袋前拿出来,感受着它传来的微弱牵引感。

这是貌似她拿到的第叁块生命卡了,真是的,像是在搞什么收藏一样……

“定情信物啊……”她尾音拖长,盯着手中那块白纸看,像是在思索什么有趣的事情,片刻后,她抬眸,对上多弗朗明哥的视线,“真可惜,我可没准备回礼呢。”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眼睛一亮,嘴角的笑意更深:“不然我送你一朵花吧?”

“嗯?”多弗朗明哥喉咙挤出疑惑的音节,下一刻,维利亚伸出手,白皙的指尖轻轻点在他敞露的胸口。不需要任何前兆,她的手指泛起微弱的柔光,像是没入了他的胸膛一般,多弗朗明哥能感受到有一股暖流汇聚到了胸膛中心——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错觉般的细响,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体内流失了。

维利亚从他的体内抽出了一朵花,花瓣深邃如夜,丝绒般的质感,边缘凝聚着几乎看不见的如露珠般的微光——是一支黑玫瑰。

她稍稍挑起一边眉毛,歪了歪头,将手中的玫瑰递给多弗朗明哥:“还挺适合你的。”

多弗朗明哥似乎并不感到惊讶,反而带着几分早有所料的笑意,伸手接过了那支黑玫瑰,他指尖捻着冰冷的花茎,将其凑近鼻尖,轻轻嗅闻了一下。

抬眼时,维利亚已经拖着行李箱走上泡泡缆车了,丝毫没有留恋。

“后会有期了,多弗朗明哥。”她转过身子,朝着不远处的男人笑着挥了挥手,粉白发被灌入车厢的风吹动飞舞。

“啧。”

多弗朗明哥咂舌。

这家伙…还真是一点没变。

……

机械运转的声音响起,下方平台开始轻微震动,缆车准备启动缓缓下沉的瞬间,维利亚忽然想到了些什么。

她走到门前,双手按在透明的泡泡壁上,将脸凑近。金色眸子直直穿透阻隔,锁定了不远处那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对了,多弗!”她提高了些音量,声音穿透那层阻隔有些失真,但确实传入了多弗朗明哥的耳中,“——‘芙洛梅’是谁?”

维利亚看到了多弗朗明哥骤然凝固的笑脸,而后,他扬起的笑意渐渐消失,缆车缓慢下沉,在男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野前,维利亚看到他开口说了些什么。

但声音早已听不到了。

轻叹了口气,她有些懊恼自己竟然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问这件事,心里想着下次一定要找机会问出来后,她抓住行李箱提手,准备找个位置落座。

刚一转身,就注意到了那两道熟悉的身影——克洛克达尔和米霍克。

“…真巧啊,两位。”维利亚落座在二人对面,将行李整齐地放在自己脚边,朝着对面的两个人露出笑脸,打破了舱内几乎凝滞的空气,“没想到那么快又见面了。”

闻言,正闭目歇息的米霍克睁开眼,朝维利亚的方向稍稍颔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后又重新阖上了双目。而另一边——

克洛克达尔正翘着腿,嘴里叼着雪茄,侧头望向窗外飞速上升的红土大陆峭壁,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他自然是听到了维利亚的话语,可他并不打算回应她,只是冷哼了一声,就再也没有了下文。

“……”维利亚眨了眨眼,盯着克洛克达尔看了半晌后,低笑一声收回了视线。

既然这家伙并没有要理她的意思,她也没必要再热脸贴冷屁股了。

……

克洛克达尔用后脑勺都能感觉到维利亚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轻飘飘地移开。对面的座椅传来轻微的皮革凹陷声,接着便是彻底安静下来。

该死的安静。

有关“正义”

维利亚在码头处查看了一下明天出海的客船,发现通往七水之都的最早的客船是在明天的正午时分。

购买完船票后,她托着行李箱来到了热闹的市集上,边吃边逛,顺便向当地的居民商户打听了一下推荐的旅店。

暮色沉沉之时,维利亚终于拖着行李箱,来到了海岸边一家灯火通明的旅店前,旅店主体是一栋以蓝、粉、白色调为基础的四层小楼,贝壳和珍珠镶嵌的牌匾上写着「人鱼礁旅馆」五个大字。门口的招幌上画着俏皮眨眼的美人鱼,旁边标注着旅店最大的噱头:「独家!梦幻海底景观房——与游鱼共眠!」

推开镶有七彩玻璃的旅店大门,室内的香氛气息扑面而来——前台位于一层左手边,右侧的整面墙被一幅巨大的水族箱壁画占据,里面摇曳着色彩斑斓的珊瑚和海草,以及少量的热带游鱼。

听到开门时带动的铃铛声响让前台后方坐着的女孩一下子站起身子,略带紧张地拍了拍裙摆的褶皱,她露出笑容:“欢迎光临「人鱼礁旅馆」…!请问您是要办理入住吗?”

“是的,一位。”维利亚回应对方一个笑脸,而后走到前台旁,将行李箱靠放在柜台边,她的目光落在展示台上立着的房间介绍图册上。

图册上画有每种房型的内部构造,介绍的很详细,最吸引人的莫过于描绘地下客房的那几页——整面墙壁和一半的天花板,是由一种特殊透明树脂构筑而成,维利亚猜测这大概是类似于香波地群岛上的树脂泡泡——泡泡缆车也是使用了这样的材质进行加工。

见维利亚的目光落在地下客房上面,前台的女孩这才想起来为客人介绍,她伸手,轻点了一下图册,“推、推荐您尝试一下我们的特等单人大床观海房哦…绝对是独一无二的体验!就像是置身于海底一样…甚至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鱼群!还能听着海水声入睡!”

默默倾听着女孩的介绍,待她说完后,维利亚轻轻点头,开口:“那就这间了…特等单人大床观海房?”

“好的客人!请告诉我你的名字,”少女甜甜地回应道,一开始的紧张感也消失了不少,她迅速翻开一本厚厚的皮质登记簿,拿起羽毛笔开始登记,“这就为您……”

话音未落,她忽然感觉到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了自己,而后,淡淡的烟草味飘来。

“特等单人大床房。一间。”男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女孩和维利亚一同循声望去——是克洛克达尔。

克洛克达尔正站在维利亚旁边,嘴里叼着雪茄,维利亚望去时,他的目光也依旧落在前台小姐身上,没有半分要回头向自己搭话的意思。

前台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威压的气息和声音吓得一哆嗦,手中的羽毛笔差点掉在地上,更重要的是,她认出了眼前男人的身份——沙?克洛克达尔,王下七武海之一!

这个认知让她的头皮莫名有些发麻。女孩深吸一口气,她定了定神,开始翻动另一本记录着今日房间状态的册子。

“非、非常抱歉,这位先生……”她看着册子上的记录,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今天今天入住人数太多了…单人房间、包括特等观海房都只剩下了最后一间房…”她抬眸,对上男人的目光,眼底尽是歉意,“但海景房刚刚已经被这位小姐预订了!您…您要不要考虑换成地面的单人房?或者…”

“啊?”

还没等女孩说完,克洛克达尔的疑问声传出,打断了她的话语。他的眉头紧紧蹙起,几乎要拧成一个疙瘩,脸色阴沉的吓人。

见前台小姐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维利亚内心轻叹了口气。

“这样啊,”她开了口,声音温柔,打破了凝滞的气氛,“没关系,那这间观海房就给这位先生好了。”她转向前台小姐,嘴角稍稍上扬,露出安抚性的笑容,“那就麻烦帮我换成顶楼的双人房了,那里风景应该也不错。”

前台小姐如蒙大赦,看向维利亚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之情,简直要落下泪来。“…好的好的!太感谢您了女士!”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手忙脚乱地在登记簿上划掉之前的记录,重新开始登记起来。

她没想到第一天在前台工作就遇到了这么可怕的客人——还是一名大人物!还好这位美丽又温柔的小姐愿意让步…不然她可就真的会被吓哭了……虽然也差点就感激哭了。

接下来,前台女孩飞快地给维利亚办理双人房的入住手续,收款、押金、钥匙一气呵成。

“这是您的钥匙,302号房在楼上右手边第三间!祝您入住愉快!”她把钥匙和一个简易的店规小册子递给维利亚,声音恢复了点活力。

“谢谢。”维利亚接过钥匙后,她提起行李箱,径直走向通往楼上的木质楼梯,连看都没看身旁的家伙一眼。

目送着维利亚上楼后,女孩依旧保持着笑脸,开始处理面前客人的请求。但,目光落在克洛克达尔身上时,她刚刚放下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克洛克达尔依旧站在原地,他的身体有些僵硬,深红色的丝绒衬衫领口下,能看到男人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视线正死死地落在维利亚消失的楼梯口,仿佛要穿透那层木板。他满脸黑线,周身的气压似乎降下了不少,让整个前厅都变得冷冰冰的。

果然……七武海还是很!!!

……

安放好行李后,维利亚准备再去附近逛逛,既然没能住进观海房,她只能换个方式娱乐一下——比如说,找个酒馆,喝点小酒,放松一下心情。

再次走到前厅时,克洛克达尔已经不见了踪影,前台小姐似乎也恢复成了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维利亚跟她打了声招呼,交谈了两句,得知了女孩的名字——「诺芙」小姐。

离开旅店后,维利亚循着街边暖黄灯光和隐约飘来的低沉乐声,拐进了附近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推开了一间名为“锚点”的小酒馆的橡木门。

酒馆里果然冷清,只有三三两两的客人散坐在昏暗的角落里低语。暖橘色的壁灯在擦得锃亮的橡木吧台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维利亚来到吧台前,盯着墙上挂着的菜单看了两秒,随后向调酒师说道:“一杯「僵尸」,谢谢。”

烈酒刚入喉,酒馆门上的铃铛又“叮铃”一声轻响,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她径直走向了吧台。

维利亚盯着女人看——蓝黑色的短发,利落的棕色皮夹克,她正是傍晚码头上那个被海军士兵追着喊“老大”的女人。真巧,她不禁想到。

女人落座在了维利亚身边,她盯着调酒师身后琳琅满目的酒瓶和一旁挂着的菜单,眉头习惯性地微蹙了一下,似乎有点选择困难。

见状,维利亚适时开口向她搭讪:“如果对烈酒感兴趣的话…推荐你喝「触电冰茶」哦。”

闻言,女人侧过头来,职业病让她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家伙,她的紫眸稍稍眯起,目光在维利亚粉白色长发和金色眼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觉得这张脸有些莫名的熟悉。随即,又落在了维利亚身前那杯颜色更深沉、冒着丝丝白气的诡异调酒上。

吃掉鳄鱼(克洛克达尔h)

安吉尔沉默了。

她的目光追随着维利亚——这个在说完这么一番话后若无其事地喝着酒的家伙。

她轻轻笑了,低头,也抿了一口酒。

——原来她是这么想的啊。

这个念头在安吉尔脑海中清晰地跳出,盖过了酒精带来的微醺和之前的愤懑。

她还是第一次对刚认识没多久的家伙说出自己一直以来的困扰,她以为对方会嘲讽自己,明明连个战斗员都不是还在杞人忧天——亦或者是笑着敷衍了事,毕竟她没有义务为自己的负面情绪买单。

但她却没想到维利亚竟然这么认真且真诚地…回应了自己。

无论是为了安抚自己的情绪,还是她心底的真实想法,安吉尔不得不承认,她这一番话确实有安慰到自己,那份压在胸腔里的沉重感,因为这句话而悄悄松动了一丝缝隙。

第二杯「僵尸」早已见底,但她依旧抬起手臂,将杯底剩余的冰块倒入口中,碎冰被牙齿嚼得嘎吱作响,她再度看向维利亚,眼底多了一分道不清的情绪。

“不愧是作家啊…”她总算是开了口,勾起嘴角,“真会说,等你之后再出书的话,我绝对会去支持你的。”

维利亚眨了眨眼,笑意在眼底漾开:“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哦。” 她端起自己那杯同样快要见底只剩冰块的酒杯,对准灯光轻轻晃了晃,“不过嘛,恢复写作……这段日子是肯定不会考虑了。倒是安吉尔小姐,辞职之后有什么打算吗?回老家?”

安吉尔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放空地看向维利亚身后墙壁上的壁灯,“差不多吧。在那边随便找个工作——比如说灯塔守护人什么的?”

想到这里,安吉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扯出一丝近乎无奈的笑容。

“灯塔守护人啊……”维利亚重复了一遍,尾音拖长,似乎在思考这个工作的利弊,半晌,她继续说道,“应该有比这个更适合的工作吧?毕竟安吉尔小姐之前是海军气象员,你的专业本领可远远不止是照亮深夜的海域哦。”

这么说着,她身体微微前倾,刻意降低声调营造出神秘感:“不如…加入我吧?”

安吉尔瞬间回过神来,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坐直了身子又重复了一下她刚刚听到的话语:“…加入你?”

“嗯。”维利亚笑着点了点头,支着下巴开始向她讲述自己的未来图景,“我想组建一支船队——当然,不是去当烧杀抢掠的那种海贼。只是想找一群有趣的伙伴,一起出海,去航行,去冒险,去了解各种人文——看看这个广阔的世界。”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安吉尔,金眸在灯光的照射下格外亮眼,“正好…我还缺一位眼光独到、经验丰富的航海士小姐。”

“好啊。”

安吉尔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这让维利亚愣了一下,她看向安吉尔拿起酒保送来的第叁杯「僵尸」喝下,她再次开口:“不过——你说要组建船队,现在到了哪一步了?该不会连艘像样的船只都没有吧?” 她托着下巴望向维利亚,稍稍挑眉。

不过没关系,无论怎样,她不会反悔,毕竟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做出如此「莽撞」的决定。

“欸?”维利亚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随后移开目光,说出和安吉尔想象中一模一样的台词,“被你猜到了啊。”

“我就知道——”

但即便如此,安吉尔也不会改变主意——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未来的粗略规划。维利亚坦诚自己明天正好要乘客船前往七水之都,而安吉尔则是表示自己得先回一趟在西海的老家处理些事情,安顿好一切后她会立刻去七水之都与维利亚汇合。

临走时,两个人互相交换了通讯号码,以便后续的联系。

……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街上没什么行人,偶尔能听到野猫的叫声。叁杯「僵尸」的后劲也在此时终于开始上头,晚风拂过维利亚的面庞带来一丝凉意,却没吹散那些翻腾的酒意——她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像是在云端漫游,看来这就是「僵尸」的后劲了。

靠近旅店大门,淡蓝交织着暖黄色的灯光洒了过来,维利亚正要推门进去,视线却在入口旁镶嵌着海螺的墙柱阴影下,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克洛克达尔。

他正靠在墙柱边上抽烟,指尖夹着的雪茄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一明一暗的红点,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脚步声,克洛克达尔抬起头,原本只是随意的一瞥,却在注意到来者是谁后,他身形一顿。

二人对视良久。

半晌后,维利亚稍稍歪头,喉咙挤压发出一声混着醉意的“嗯——?”。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她开口发问。

“……”

回答维利亚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克洛克达尔就这么盯着她看,看够了才收回视线,他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旅店大门旁边那块醒目的木制告示牌——一个点燃香烟的图案被画上了巨大的红色叉叉,下面清晰地写着“禁止吸烟”。

“因为里面不让抽烟,蠢货。”

啧。

克洛克达尔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

明明傍晚时还下定决心不再理这家伙,就算她贴上来他也要狠狠地推开。结果,当维利亚的脚步停在旅馆门廊上投下的光晕边缘,拖着醉醺醺的鼻音发出疑问时,他的嘴唇还是违背意志地张开了。

——甚至还很蠢地向她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就在克洛克达尔脑内风暴时,维利亚先一步付诸了行动,踏着轻快的步伐靠近克洛克达尔时带来一阵花香,盖过了雪茄的烟味。

她毫无预兆地踮起脚尖,伸出手,抢过那截燃烧的雪茄后,极其自然地含住了他刚刚触碰过的位置。

“喂!”克洛克达尔立刻回过神来,他的目光落在维利亚稍稍张开的唇上,“…你他妈在做什么。”

维利亚深深吸了一口烟,烟草特有的辛辣味涌入她的肺腑,让她略微清醒了些,她将雪茄从嘴边移开,吐出一个不成型的烟圈。

“我?”她转过头看向克洛克达尔,慢悠悠地笑了笑,咬着雪茄滤嘴又吸了一口,烟草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在吸烟啊。看不出来吗?”

克洛克达尔的眉心跳了两下,他稍稍俯身凑近维利亚,咬牙切齿地说道:“老子当然知道。”他伸手去夺,“但那是我的——”

“是啊。”维利亚轻巧地侧身避开,“谁叫你抢了我的房间。”她轻轻歪了歪头,粉白色的发丝垂落几缕在颊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吃醋要吃到这种程度吗?”

克洛克达尔的心脏猛地一跳,被戳破的窘迫让他声音更冷,他移开目光道:“呵,你想太多了。”

“那就把观海房让出来。”维利亚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掌心向上,勾了勾手指,活像个不讲理的混混。

“不是你这家伙‘大发慈悲’让给我的吗?” 他嗤笑着一把抢回雪茄,湿漉漉的滤嘴上还残留着面前女人唇上的温度,他没有犹豫便再次咬上。

可恨的女人??.?.??(h)

维利亚湿漉的掌心按着克洛克达尔肩膀借力,另一只手握住他青筋暴起的阴茎,滚烫的龟头蹭开还在一缩一缩的阴唇,而后,猛地沉腰坐到底。

“嗯……”

“哈……”

二人唇齿间同时溢出喟叹声。

维利亚额头抵在身下男人的肩颈处,盘起的丸子头上翘起发丝擦过克洛克达尔的脸庞带来一丝痒意。她摆动腰肢没几下,克洛克达尔突然箍紧她的腰肢站起身子来。

哗啦作响的水声中,阴茎滑出一截,又在悬空时更深地凿进湿滑甬道内。

维利亚下意识搂紧对方的脖子,双腿也缠上了他的腰身,这让二人的交合处连接得更紧密。

“哈……”维利亚没忍住发出了喘声,她抬眸看向克洛克达尔,“去哪里?”

“蠢货。”克洛克达尔托着臀肉把人往怀里一颠,滚烫的肉茎借着重力直抵宫口,让她的身体忍不住轻颤起来。

“当然是外面。”

他再一次为自己的行为作出解释,在维利亚面前自己似乎总会说一些废话。这样的认知让克洛克达尔感到莫名烦躁,他用金钩勾起一旁架子上迭得整齐的浴巾抖开,而后丢到了维利亚头上把她完全罩住。

沙沙果实的能力让他在出浴后身上的水分很快就消失殆尽,维利亚将头上的浴巾拿下,刚擦拭完身上的水渍,克洛克达尔已然搂着她来到了浴室外。

对方径直向着屋内最大的落地窗走去,将维利亚抵到了观景窗上。树脂材料在维利亚脊背撞上去的瞬间,原本如玻璃般材质的透明壁面忽然深陷,将她整个人都快要包裹进去。窗外夜光海带的幽绿色勾勒出二人交合的轮廓。

当窗户受到海水的压力回弹时,本就嵌得够深的阴茎更深地顶进穴内,撞开了宫颈口。

“唔嗯……”维利亚咬住克洛克达尔的肩膀抑制住惊喘,后者被蜜穴内突然的绞紧和肩膀上传来的轻微痛感刺激得差点缴械投降。

…没想到这种窗户还有情趣效果。

她低笑出声,却又被面前人的动作顶得支离破碎。海水压力推挤着透明壁面,每一次回弹都让深埋体内的阴茎碾过敏感点,惹得她脚趾蜷缩。

“…放松点。”克洛克达尔垂首抵住维利亚的额头,他更换手臂揽住维利亚,金钩冰冷的弧度贴紧她的后腰,“快被你夹断了。”

话落,不知是想要帮助她放松还是出于恶趣味,克洛克达尔探出刚刚腾出的右手,粗糙的拇指揉上她充血挺立的乳尖,又滑进腿缝重重按揉肿胀的阴蒂。

维利亚此时也分不清他的本意了,她低喘着搂紧克洛克达尔的身体,指尖陷入他的背部肌肉中留下抓痕。

她咬着下唇试图放松身体,染着情欲的轻笑混在呻吟里溢出:“明明是…你的持久力…哈啊……太差了…”

二人的配合确实让维利亚的身体放松不少。闻言,克洛克达尔不爽地“啧”了一声,观景窗再次因水压凹陷,粗长性器借着回弹力捅进宫腔深处,随着维利亚再度溢出呻吟,克洛克达尔轻轻啃上面前人饱满的下唇处被她自己留下的齿痕,闷笑道:“我的能力你还不清楚?”

……自大的家伙。

维利亚在内心暗自翻了个白眼,为了防止他再说些她不爱听的话于是便搂住他的脖颈吻上了他的唇,舌尖侵入口腔中肆虐,将仅剩的一点酒意也渡给了他。

克洛克达尔边回应着这个吻边加快了操干的速度,偌大的房间里回响着肉体拍打声和粘腻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在又一次的深吻中,维利亚呜咽着高潮了,蜜穴痉挛着吮吻柱身,大股大股涌出爱液。克洛克达尔低声咒骂了一句,猛地一记深顶,闷哼着将精液尽数射进痉挛的蜜穴深处,滚烫液体涌入的刹那,黏稠白浊迅速被蠕动的菌丝吸收殆尽,只剩穴口微微张合着吐出几缕透明黏液。

维利亚靠在窗上平复着呼吸,柔软富有弹性的触感和床铺十分相似,让她差点就要睡过去。可高潮的余韵还没散尽,克洛克达尔已经托着她瘫软的身子摔进蓬松的鹅绒大床。

本以为对方决定停下这场性事了,维利亚没再多管,阖上了双眸准备真正陷入睡眠。

可对方又抓住自己的腰肢向下拉了拉,双腿悬在空气中后被克洛克达尔抓起掰开。腿弯忽然触碰到温热的肌肤,维利亚睁开双眼向下看去——自己现在正在床尾的位置,而克洛克达尔——维利亚猜测他是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

而她的双腿正搭在克洛克达尔的肩膀上。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穴口处,半晌,他身体前倾,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腿根处,惹得还在高潮余韵中的蜜穴又涌出一股淫水。

这家伙……

维利亚的眼睛稍稍瞪大,她试图合拢双腿,“先别——那里现在太敏感…”

克洛克达尔强硬地再次掰开她的双腿,他这次没再观察直接凑近,“你骑老子脸的时候——”他张口含住阴唇,“可没这么娇气。”舌尖舔过敏感阴蒂来回刮弄,甚至故意在翕张的穴口处嘬出声响。

……果然是在记仇。

维利亚抿唇,她撑起身子,试图去推开男人的头颅,却因他加快的舔弄导致身子一软,再次瘫倒回柔软的被褥当中。

第三次高潮来得又急又凶,喷溅的淫水糊了克洛克达尔整脸,连他的睫毛上都挂着水珠。维利亚报复性地揪着身下人的头发平复呼吸,对方又伸出手去搅弄湿软的蜜穴——像是熟透了的莓果。

“再来一次?”克洛克达尔舔去嘴边的水渍,抬眸看向维利亚,眼神中比起询问更多的是挑衅。

维利亚当然读懂了他眼中的意思,她松开揪住对方头发的手,撑起身子轻笑一声:“好啊——”

话音刚落,在克洛克达尔垂首又凑近穴口的瞬间,她一脚踹在他的肩头:“你先去死吧。”

……

翌日。

晨光被海水滤成摇曳的光斑,克洛克达尔被生物钟唤醒,察觉到臂弯空荡荡的瞬间,他睁开了眼睛。

水之诸神 ta ose shu.c om

经过了三日的海上颠簸,终于到达了七水之都。

船只靠岸时,天空正飘着蒙蒙细雨。

维利亚站在甲板上,任由细密的雨丝打湿身披着的防水斗篷的兜帽边缘,她稍稍仰首,观察起眼前这座城市。

和书中的介绍插画几乎一模一样——巨大的喷泉如同一棵擎天巨树,在城市中央喷涌不息,水流顺着精心设计的轨道,如蛛网般密布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房屋建立在水面之上,被无数拱桥与阶梯连接,运河取代了街道,成为这座城市流动的血脉。

此刻,七水之都正笼罩在阴云之下,所有建筑都变得灰蒙蒙的,码头上几乎看不到什么旅客行人。

首先,要找个落脚处。

作为着名的造船城市兼旅游胜地,旅店是必不可少的,维利亚很快便在码头附近找到了一家外观看上去不错的旅店。

只不过,她注意到这附近有很多旅店都大门紧闭,门上挂着“暂停营业”的木牌被雨水冲刷得字迹都有些模糊。整个码头区显得异常冷清,与“世界第一造船”的名号格格不入。

……有点不好的预感。

旅店的老板是一位体态丰腴的妇人,见到维利亚推门而入,先是诧异了一下,而后热情地迎了上来。

“哎呀,全身都湿透了吧?快进来暖和暖和。”

还未等维利亚开口,一条蒸腾着热气的毛巾便被塞进了她的手里。紧接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也被放在了旁边的桌上。

“谢谢您。”维利亚摘下兜帽,额前发丝的水珠滴下滑进领口深处,她拿起毛巾擦了擦脸颊和脖颈,又小喝了一口热牛奶。

身上的寒意很快便消散了。

“…小姑娘你一个人来旅行吗?这个时候来可真不巧啊。”办理入住手续时,老板向维利亚开口搭话,话语里带着一丝关切,“再过几天,‘水之诸神’就要来了,到时候全城都会被淹,很危险的。”

闻言,维利亚擦拭脸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当然知道“水之诸神”指的是什么。

水之诸神,阿库拉·拉格纳,七水之都每年一次的巨大海啸。曾经在阅览各岛文化习俗的书籍时,维利亚就注意到了这个——明明是一座以建造能征服任何海域的船只而自豪的城市,却年复一年地要经受来自大海的严酷洗礼,像神话故事。维利亚无端联想到了创世纪中的那场大洪水。

……不过,果然不能抱有侥幸心理啊。

将脑内的杂念挥去,维利亚内心默默叹了口气,但表面上,朝老板露出无奈的笑容:“是这样吗?我是想来这边造船的…没想到赶上了这个时期啊。”指定网址不迷路:seyaz hou8.c om

“造船啊…”妇人拿出房间钥匙,无意识地摩挲着金属环扣,“这种时期也不知道船工们还开不开工……”

“那就等天晴之后,我去船坞那边看一下吧。”维利亚接下老板递来的钥匙,将毛巾迭好放在桌上,嘴角稍稍上扬,“感谢您的提醒。”

……

旅店的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窗外,雨声淅淅沥沥,敲打在玻璃上,让人昏昏欲睡。

维利亚将行李箱放在墙边,将发间冒出的如叶瓣般的蘑菇都去除后,她从背包中拿出一本装帧精致的皮面手记——这是她的行程手记,这几日的事情她都记录在了这个本上,包括之后的目标和每日的花销。

翻到关于造船计划的那一页,她的目光略过文字和图画,最终落在“预估停留时间:10天”这一行上。

如果不是多弗朗明哥的那场“绑架”,她说不定早就到达了七水之都,现在已经乘船起航了。

但起码,她提升了能力,还遇到了安吉尔。所以,这也不完全算是坏事,事到如今再怪罪谁也没有意义了。

沉吟片刻,维利亚拿起钢笔,将“10天”的字迹划去,在后面写上了“20天?”。

将手记收起,和安吉尔简单地通讯了一下,告诉她目前的事宜(虽然被骂了)后,维利亚便坐在窗边看书打发时间,等待着天晴。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停歇了。

起初是淅沥的滴答声变得稀疏,而后,连绵的阴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了一道裂口。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透过窗子投射在旅店房间的木地板上。

很快,更多的阳光倾泻而下,将整座七水之都从灰蒙蒙的色调中唤醒。

防水斗篷早就脱下,维利亚将长发扎成丸子头,换上了一身轻快的服装——上身是一件宽松的白色薄衬衫,腰间的布料被她随意地打了个结,露出平坦的小腹,下身是一件牛仔热裤,腿根丰腴的软肉在裤边若隐若现。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搭配时,维利亚还特意搭配了一副空架眼镜。

她带上那个装满贝利的行李箱出了门,在桥边租了一只小型布鲁——当地特有的水上交通坐骑,长得像巨型海马的生物,前往了一号船坞。

维利亚坐在船上,任由这种名为“布鲁”的生物拉着她在蛛网般的河流中穿行。她将行李箱放在脚边,单手托着下巴,望着两岸飞速后退的景致。

天晴后,街上的人多了起来,但大多数都是在为防范海啸做准备。阳光晒在皮肤上暖洋洋的,扑面而来的风却带着一丝凉意,很舒服,她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美好。

其实如果没有“水之诸神”的话,七水之都似乎是一个适合定居的好地方。

“一号船坞”是该城市、准确来说是世界上名列前茅的造船公司「卡雷拉公司」的最佳船坞。

维利亚拉着行李箱来到一号船坞时,工人们都已经开工了。不过,和平常造船工作不同的是,他们也在为几天后即将到来的灾难做准备。

卸下伪装

之后的几天,在「水之诸神」到来前,维利亚随着卡库一起完成了船只设计图的绘制,年轻的船工总是能准确理解她的需求,哪怕是最复杂的舱室布局要求,他也能迅速在纸上勾勒出完美的解决方案。

卡库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维利亚向来喜欢那种对待工作认真、抱有纯粹热情与赤诚的人。

——比那种让鸽子替自己说话的奇怪家伙好上了不知道多少倍。

材料选购的过程同样顺利。卡库带着她穿梭于各个材料市场,熟练地辨别着每一块木板的纹理和质地,还教会了维利亚分辨的技巧。

闲下来时,她也会帮助旅店的老板一起,加固门窗的封锁,为应对“水之诸神”的到来做最后准备。

……

水之诸神终于降临了。

傍晚前,所有居民便被集中安排在了避难所中。天空如泼墨般沉重,雨水密集地敲打着避难所的屋顶,轰隆隆的巨浪声隔着厚厚的墙壁依然清晰可闻。

空气中弥漫着不安沉闷的气息,人们或坐或卧,有的在小声交谈,有的已经沉沉睡去。油灯的光线在风雨声中摇曳不定,在墙壁上投下参差不齐的影子。

维利亚的临时床铺被安排在了一个角落中,但即使如此,她依旧难以入眠。

…她不是很能适应这种环境。

不知道第几次翻身,强制入眠未果后,维利亚终于放弃了入睡,轻叹了一口气,而后,坐起了身子。

她望了一眼周围,人们大多已经沉沉睡去,只有偶尔传来的梦呓声和翻身时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维利亚站起身子,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尖,避开那些横七竖八的睡袋,朝着外面走去。

她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透透气。

走廊的空气倒是通畅许多。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风雨声和回荡的脚步声。维利亚慢慢地沿着走廊前行,享受着这片刻的清静。

就在这时,她的见闻色霸气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有人正悄无声息地接近。

像是蛰伏于黑暗中的野兽,趁猎物放松警惕时立刻扑上去咬住喉咙,一击致命。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维利亚侧身闪避,但在察觉到对方身份的瞬间,出现了一个微乎其微的停顿。

当对方的另一只手再次抓来时,她没有再躲,反而像是故意放缓了动作,任由那只手扣住自己的手腕。

——来者是罗布·路奇。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她最后的故意放水,那股足以捏碎骨头力道瞬间松懈了下来,但并未完全放开。

……看来他不想再装下去了。

这么想着,维利亚稍稍歪头看向男人,笑着开了口,语气带这一丝促狭:“这个见面礼…是不是不太友好?”

路奇显然并不想理会维利亚的调侃,凝视了她片刻后松开了她的手腕。

“你要去哪里?”

他开了口。

“不知道,”维利亚揉了揉被抓过的手腕,视线落在他空无一物的肩膀上,“只是出来透透气而已…哈多利呢?”

路奇对她的问题置若罔闻,沉默了片刻,他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认的事实:

“看来你终于不打算继续玩这场了。”

“……”

游戏……是指互相装作不认识的陌生人游戏吗?

不过,这家伙……明明是他没头没尾地出现袭击了自己,却完全不回应她的问题,反而问个没完…一点礼貌都没有。

维利亚不满地撇了撇嘴,看向他,一脸无辜——眼睛微微睁大,嘴角却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路奇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又是这种表情。

每次她露出这副无辜表情,仿佛世间所有的恶意与欺骗都与她无关。最糟糕的是,他明知这只是她的伪装,却仍然无法完全免疫它的影响。

“它去休息了。”他顺从地回答了她刚刚的问题,然后补充道,“你也该回去休息。”

维利亚的目光扫过路奇无意识抿起的唇和绷紧的下颌线,眼中的笑意更甚,愈发想要继续逗弄他。

“谢谢关心。”她微微一笑,“不过我不太习惯这样的环境…有点失眠。”

“我并没有关心你。”他反驳的速度很快。

维利亚稍稍挑眉——原来这家伙更在意的是前半句话啊。

“这样啊……”她的回应轻飘飘的,像是随意飘落的羽毛,完全没给他接下话茬的机会。

……

空气再度陷入凝固,屋外的雨声变大了,还伴随着巨浪拍打建筑物的声音。

还未等对方开口,走廊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维利亚刚想回头,就被面前人一把拽住。

路奇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本能驱使,他一把抓住维利亚的手腕,迅速将她拽进了旁边的一个房间内。

门被关上时,路奇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必要躲。 他完全有能力用其他方式应对这种小小的危机——比如简单地打个招呼,或者编造一个合理的借口——躲藏是最没必要的选择。

…但现在已经不能反悔了。

房间内很狭窄,也很黑暗。维利亚猜测这里应该是个储物间,灰尘味和铁锈味让她有点喘不上来气,只有面前的路奇身上传来独有的、略带冷冽的气息让她的呼吸能顺畅一些。

面前人将自己圈禁在墙壁和房门的角落中,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以及环在腰间那只手掌的温度。

她的目光落在他因领口而露出的胸肌沟壑,又上移,扫过锁骨、喉结、奇怪造型的胡子,最终落在他的眼部。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路奇捂住了她的嘴巴,缓缓摇了摇头。

……明明两个人什么也没发生,却要躲在这里。

作罢,维利亚只能和路奇一起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脚步声越来越近,啪嗒、啪嗒,而后,声音在门前停止。

同类?

——海圆历1537年九月 七水之都

一号船坞

下午13:21

“船体的龙骨与主肋骨已经完全定型了,老朽和…路奇还有其他工头们这几天加班加点,目前已经完成了底层甲板的铺设和船壳板的初步拼接。”

卡库抱臂站在维利亚面前,手里拿着一张卷起来的图纸,向维利亚介绍着目前船只的建造情况,“…接下来就是船舱内部的隔断处理,以及桅杆的安装定位…”

维利亚默默聆听着他的话语,她几乎没什么可担心的,卡雷拉公司的效率比自己想象中要高的多,而且,比起那个——

维利亚的目光落在正带着笑意讲话的卡库身上。

那双藏在帽檐下的眼睛里闪烁着的光芒以及那种谈论到木材纹理和榫卯结构时自然流露出的热忱…是伪装吗?

究竟是真的出于对这份职业的热爱?还是专业间谍必须保证自己无论伪装成什么职业都要保持完美?又或者,如果不是那个沉重的身份,他真的很适合做一位船匠?

盯着对方看了半晌,维利亚收回了过于瞩目的视线,恰巧一旁扛着木材路过的巴里转移了她的注意,出于逗弄的心态,她朝对方笑着挥了挥手,后者如预料一般红着脸骂骂咧咧地快步离开了。

卡库轻咳一声唤回了她的注意,维利亚再度望向对方,不知为何,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微妙。

“…至于船首像,我们已经预留了连接口,大致的构造也搭建完成了,等木材一到就可以开始雕刻了。”

“以上就是这样…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维利亚的目光落在一侧的船只上,这是一艘已经初具雏形的中型盖伦型帆船,线条优雅流畅,既保留了传统盖伦船的稳重,又为了适应她“环游世界”的需求做了轻量化改良。

她望着未完成的船只,脑海里已经构建起了它完整的样子,船首部分…按照她之前交代的来说,应该是会安上一颗白狐首的。

“没有疑问了,比我想象中要…更完美。”维利亚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她指了指船只,“我能进去看看吗?”

“啊,当然可以。”卡库点了点头,“虽然内部还没完全填充完毕,但基本的结构已经出来了,您可以随意参观。”

闻言,维利亚点了点头,朝着船只走去。船体的侧板还未完全封死,她地跨过临时的踏板,向着船的腹部走去。

维利亚边看着走进前卡库交给自己的结构设计图,边向着生活区走去,虽然内部空间分布只建了个大概,但根据设计图,维利亚能清晰地分辨每个房间——

一间宽敞舒适的船长室、三间独立的船员卧室,以及一个连接着开放式厨房的公共客厅——那是大家未来聚餐、聊天、甚至开宴会的地方。除此之外,还有两个设施齐全的公共卫浴,以及三个目前还是空置状态、等待着被赋予特殊用途的功能室。

维利亚又向着仓储区域走去,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粗糙却坚实的木质墙壁,摩挲着纹理。

再向前踏出一步,视野忽然变得明亮,她抬起头,上方的甲板尚未完全铺设,留了一道巨大的缝隙。一缕金色的阳光穿过缝隙洒了下来,将她扬起的面部照亮,金眸变得更加熠熠生辉,迈出脚步时激起的木屑与尘埃在周身飞舞。

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轻轻歪了歪头,身体放松了下来,她的嘴角一点点上扬,最终绽放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很快了。

很快就能拥有一艘属于自己的船了。

……

回去的路上,维利亚发现,今天的岛上和几天似乎前有些不太一样。

街道上的人和几天前一样多,但并非同那时一样在清扫修缮,沿途的水道两旁,不少居民正用色彩鲜艳的彩带和奇怪的图腾装饰着自家的外墙与窗框。原本售卖修船工具和日用品的店铺门口,也不知何时挂满了一排排造型各异、色彩斑斓的面具和服装。

商贩们充满活力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穿透了运河上的水声。

维利亚停留在面具摊前,拿起一个做工繁复的黑金色面具。

面具吗……

似乎之前在书上看到过,七水之都会在特定的时间举办「面具嘉年华」,在节日当天,所有人都会带上面具,以此抛弃现实中的身份和烦恼,在街头尽情狂欢。

看来是快要到了吧?

她若有所思地走回旅店,路过前台时向老板提了一嘴自己的猜测,对方的回答也证实了自己的想法,还说到时候她也可以去凑凑热闹。

回到房间后,维利亚又跟安吉尔简单地通讯了一下——交代了目前船只的进度以及后续工作,而安吉尔也告知她自己大概明天就能到七水之都。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关于物资采购的琐事后,便挂断了电话。

……

七水之都的夜色随着水位的涨落轻轻摇晃,月光被打碎在粼粼波光中,将这座水上渲染得如同一场蓝色的幻梦。晚餐时佐餐的那几杯特产果酒后劲绵长,回途的脚步也不自觉地沾染了几分慵懒的醉意。

回到旅店,维利亚照常先洗了个热水澡,从浴室走出时,将自己浸泡在升腾着热气的浴缸中,是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刻,热水漫过肌肤,带走了白日的疲惫。

沐浴后,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丝绸睡裙,头发还被毛巾包裹着,露出的一小截发尾正滴着水珠,正当她准备擦干头发上床休息时,一阵敲门声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维利亚拿起书籍的动作一怔,侧头向着房门口看去,她看了一眼屋里的时钟,还有20分钟左右就要十点了。

放下书,她随手拿起挂在椅背上的披肩披在身上,赤着脚走到门口,虽然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但她还是开口询问:“是谁?”

门外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了熟悉的低沉男声。

蓄谋已久(路奇微h)

“那么,身高、体重、叁围是多少?”

路奇忽然开口,问了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正欲喝水的动作一顿,维利亚眨了眨眼,她放下水杯,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抱着手臂,嘴角荡漾开一抹笑,带着几分调侃意味看着他。

“突然问这种事是不是有点冒犯了?”

路奇手中的笔尖轻轻点了点纸面,头也没抬,一本正经地给出了理由:“这是为了定制船长室的家具——椅子的高度、床的尺寸,都需要根据你的体型来调整。”

“……”

鬼才信他这些话……定制家具什么时候需要精确到叁围数据了?这借口编的也太敷衍了。维利亚在暗自肺腑,内心暗自翻了个白眼。

但面上,她的笑容没变,指尖在小臂上轻敲了两下,又勾住垂在胸前还有些湿润的发丝把玩。

“嗯……好吧,身高173,体重61公斤…叁围大概是89、66、92。”

上一次测量这些还是在出海前几天,想要给自己购置几套漂亮的新衣服,于是才特意请玛奇诺小姐帮忙量的……也不知道到现在有没有变化。

维利亚一边报出这一串数字,一边漫不经心地蜷起一条腿,丝绸睡裙的下摆随着这个动作滑开了一些,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数字一个个的从她唇间吐出,路奇手中的羽毛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写完最后一个数字,他的笔尖停住了。

缓缓抬起头,眼眸越过本子的边缘,落在了维利亚身上。她正用湿漉漉的发梢在膝盖上百无聊赖地画着什么,蜷缩的姿态让她看起来比平时要小上一圈,丝绸睡裙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随着呼吸的起伏隐约勾勒出身体的轮廓。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不算长,但也称不上短暂。

“你确定是这些?”他稍稍挑起一边眉毛,“…好像变了啊。”

闻言,维利亚捏着发梢的手微微一顿,那缕湿漉漉的发丝从指尖滑落,无声地垂在大腿旁边。

“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维利亚低笑一声,环抱住曲起的那条腿的膝盖,下巴搁在膝头上,侧过脸看向身旁的男人,整个人都相当放松。

路奇没有就此放过这个话题。他将羽毛笔夹进本子里合上,转过头,那直直地对上她的视线。

“…不,六年前你十八岁,那个年龄应该已经发育完全,不会再长身体了。体型变化说不通。”

六年前……

睫毛轻颤了一下。

六年前——那座被风雪吞没的孤岛,那间摇摇欲坠的废弃船舱在脑海中浮现。彼时的她以为自己大概会死在那里,于是做了一件至今想来都称得上有些荒唐的事。而眼前这家伙,那个时候和自己一样也才刚成年,虽然已经拥有了远超同龄人的冷酷与强大,但在某些方面……确实青涩得可以。

…他竟然还记得啊。

维利亚在心底感叹了一声。不过那种事情……说实话确实很难忘。暴风雪、废弃船舱、又是他的第一次——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会深深烙印在记忆里的经历。只是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用这种若无其事的口吻提起来……是故意的吧。

这么想着,维利亚已经完全确认了这家伙的目的——什么定制家具,什么需要数据,全是幌子。从走进这扇门开始,这男人就在一步一步地收缩着包围圈,想要把自己困在其中。

她微微张了张嘴,正准备用什么俏皮话把这个越来越危险的话题岔开,路奇又开了口:

“——算了。”

他从裤子口袋里抽出了一条柔软的布卷尺,那种裁缝和船匠都会随身携带的专业测量工具。白色的尺面上印着精密的刻度,被他用两根手指捏着一端,另一端自然垂落。

他竟然还带了卷尺来。

——看来还真是蓄谋已久啊。

拿出卷尺后,路奇转过身面对维利亚,原本保持的那点社交距离在他这个转身的动作中被彻底压缩,他的膝盖几乎要碰到她蜷缩着的腿,维利亚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气味。

他的视线落在维利亚脸上,灯光在他深邃的眼窝里投下一片阴影,让那道目光显得格外幽深。

“喂,让我直接测量一下。”

……

说不清楚是谁先越过了最后几厘米的距离。

原本被捏在指间的白色软尺无声地滑落在沙发缝隙里,当双唇重重地贴合在一起时,两人的呼吸在同一瞬间彻底交融,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

路奇的吻带着属于肉食动物般的侵略性,二人的身体过分契合,他一只手掌覆上了维利亚的腰肢,另一只手掌托住她的后脑勺,五指深深插入那带着湿润水汽的粉白长发中。

维利亚配合地微启双唇,任由他的舌头长驱直入,轻而易举地撬开牙关,蛮横地扫过她敏感的上颚,勾起她的舌尖进行缠绕。

随着深吻的加剧,路奇高大的身躯顺势前倾,将怀里的人压在了自己的身下,而维利亚也顺势抬起一边的腿,用大腿内侧蹭了蹭他的腰身。

二人就在这小小的旅店沙发上亲热着,沙发旁的茶几被这略显激烈的动作带动着向外倾斜,边缘的那几张羊皮纸失去了平衡,“哗啦”一声,如同纷飞的落叶般顺着光滑的桌边滑落,散落在木质地板上。

听到纸张滑落的声音,维利亚出于本能地微微侧过头,正欲解开对方衬衫纽扣的手转而伸出,想要去够那些掉落的图纸。

——但指尖还没触碰到纸张的边缘,手腕便被身上人的手掌扣住了。

路奇略显强硬地将她的手臂拽了回来,反扣着按在沙发垫上。他顺势将自己的手指挤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借着这个绝对压制的姿态,他低下头,将吻攫取得更深、更重。

唇舌激烈交缠发出黏腻的水渍声,他贪婪地汲取着她口中残存的果酒的甘醇与津液。

男人的胸膛紧紧贴着她,那件被维利亚仅向下解开了一颗扣子的衬衫领口因二人的动作大开,他坚硬滚烫的胸肌隔着薄薄的丝绸睡衣,与她胸前柔软的饱满严丝合缝地挤压摩擦着,体温毫无阻碍地互相传递。

不知道吻了多久,二人才分开了些距离。唇瓣分离的瞬间,拉扯出一缕淫靡的透明银丝。暧昧的水渍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微光,随后在空气中开断,沾湿了二人红润微肿的唇角。

维利亚的胸口微微起伏着,轻喘着气。她仰躺在沙发上,看着悬在上方、同样呼吸略显粗重的男人,低笑了两声:“呵呵……你还真是蓄谋已久啊。”

路奇单手撑在她身侧,乌黑的长卷发因他的动作垂落下来,扫过维利亚的颈侧。他并没有因被戳穿而感到任何窘迫,反而坦然地伸出大拇指,用指腹抹去身下人唇边的水光。

“谁让你这家伙一直不领情的。”

维利亚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逗笑了。

她用没被束缚起来的那只手撩了撩还略带湿意的长发,顺着他的话继续问下去:“领什么情?”

路奇沉默了一下,目光顺着她修长的天鹅颈一路向下,滑过被水珠晕湿的丝绸睡衣领口,他的身体再次压低,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的鼻尖,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脸上。

“看不出来吗,我从一进门就在暗示了。”

是猎豹还是花豹(路奇h)

窗帘被风掀起又落下,月光从缝隙间洒进来,给地板铺上一层银白色薄纱。散落在地上的羊皮纸图纸被气流吹得微微翻卷,却始终无人在意。

路奇握着维利亚手腕的姿势没有变,只是稍微卸了力气,转而沿着她小臂内侧缓缓向上摩挲。

听到对方的话,维利亚没有像以往一样调侃着回应,金色的眼眸半阖着看他,嘴角的弧度反而收敛了几分,变成一种更柔和的笑容,似乎是无声应许了他刚刚的请求。

尽管表情变化极其细微,但路奇还是捕捉到了。他松开维利亚的手腕,大掌顺势滑上她的肩头,指尖拨开几缕蓬松地搭在肩上已经半干的的粉白色长发,将它们全部拢到背后时,顺势吻了一下她的唇。

稍稍拉开些距离后,他的目光在维利亚身上流连了一下,而后开口:“…站起来吧。”

“嗯?” 下意识发出了疑惑的鼻音,眉毛稍稍挑起,但维利亚没问原因,只是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面对着路奇,双手背在身后,漫不经心地将重心压在左腿倚站着。

路奇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她。脱下睡裙后维利亚全身上下只剩下一件黑色内裤,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在她身体的轮廓上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

他抬起手,覆盖上他的腰肢,将她捞向自己,一手放在她的后腰,另一只手卡在她的右侧乳房下面。

手掌沿着她腰部的曲线缓慢地向下滑动,拇指按压过肋骨下方的柔软地带,而后经过腰窝,最后停在了髋骨的位置。指尖勾住内裤的边缘,没急着褪下,只是用拇指在突起的骨头处来回摩挲。

随后,他向前倾身,嘴唇贴上了面前人的小腹。湿润的吻落在肚脐侧稍稍起伏的位置,含住了那颗几乎浅的看不到的痣,呼出的热气打在她腹部细腻的皮肤上,泛起一层浅浅的鸡皮疙瘩。

维利亚垂首看着他,稍稍歪了歪头,抬手覆盖上他的颅顶,指尖轻轻插入他的黑发间,在触碰到头皮的瞬间,腹部的吻变得更重了。舌尖开始向下描画,经过小腹,滑过人鱼线,最后停留在被布料覆盖住的耻丘上。

就这样贴合着半晌后,路奇抬起手来,勾着内裤边缘慢条斯理地将那片黑色布料向下推移,顺着她修长的双腿落到脚踝处,被她抬起脚轻轻踢到了一边。

目光落在女人的下腹处。因站姿而紧闭的两片花瓣因他刚刚的行为变得微微泛红充血,似乎还泛着一丝水光。他伸出右手,掌心贴上她的大腿外侧,而后下滑至膝窝处扣住,稍加施力向上抬起。

维利亚读懂了他的意图,配合地提起那条腿,弯曲的膝盖正好抵在了他宽阔的肩头上。这个姿势让她只能单腿站立,腰身稍稍前倾,两片原本紧闭的外阴唇,因大腿被大幅度向外拉扯的动作而向两边敞开,露出了内里颜色更深的柔嫩内唇。

路奇扶住维利亚抬起的那条腿保持住她的平衡,而后凑上前,张开嘴,唇瓣覆盖上了她的蜜穴口,舌面从花缝的最底端开始,用力地一路向上舔舐而过。湿热的舌尖蛮横地挤开阴唇,将那些挂在边缘的黏稠蜜液尽数卷入口中。

“啧……啾…”

比刚刚亲吻手腕更淫靡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

舌头在柔软的肉褶间来回扫荡,时不时将舌尖挺得笔直,浅浅地戳弄着那个还在不断分泌着淫液的小穴深处。

“嗯……”维利亚的喉间微不可察发出了低哼声,她双手轻轻揽住他的头,将站在他唇边的发丝连带着脸庞的长发一并别在了他的耳后。

路奇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但很快便继续动作起来,他的舌尖找到了已经肿胀的阴蒂,故意从侧面拨弄了一下,维利亚架在他肩头的那条腿立刻绷紧,膝盖微微向内夹了一下他的脖颈。

他没有停下动作,反而更加卖力地针对着那颗肉珠上下拨弄着。

“嗯……哈…等一下……”

持续的刺激让她有些腿软,再加上这样的姿势——维利亚自觉她肯定坚持不了多久。于是她便低头,看着正埋首在自己腿间吃得津津有味的男人,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换个姿势吧…这实在对我的腰很不友好——”

维利亚笑着说道,曲起指节替他抹去了一点水渍。

路奇确实停下了动作,他抬起眼眸看向维利亚,然后——

张开嘴,用双唇紧紧包裹住那颗高高挺立,红得仿佛要滴血的阴蒂,用力地吸吮了一下。

“呃……!?”

尽管对上他的目光时就已经猜到他要做什么了,但维利亚还是被这一下刺激到了,她惊喘一声,腰肢猛地向前弓起,甬道内涌出一股密液,被身下人舔之入腹。

在维利亚因为这一下刺激而重心不稳的瞬间,他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将她那条抵在他肩头的腿直接往上一托,整条腿被架到了他的肩膀上。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维利亚的重心瞬间失衡,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弯下腰,双臂紧紧环抱住了他的头,急促的倒吸气声从她口中溢出。

随之而来的是路奇的笑声,声音很轻,但她切切实实听到了。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不等维利亚做出更多反应,路奇揽着她的腰侧身一倒,将两个人一同摔进了沙发内。他的后背撞上了沙发垫,维利亚被他揽着的那只手固定着,整个人顺势跌落在他身上。她的膝盖落在他头部两侧的沙发垫上,大腿内侧贴着他的脸颊,私处正正好好压在了他的嘴唇上方。

垂眸望去,路奇仰面躺在沙发上,黑色长卷发铺散在沙发垫上,像破黑的墨。额前因刚刚的动作冒出的些许汗水将发丝黏住,而下半张脸也被穴口溢出的爱液染得湿淋淋的。

“…你还挺有自觉的。”维利亚的手放在他的头顶处轻轻爱抚,嘴角稍稍上扬。

路奇没有回话,揽着她腰的手臂收紧,将她的身体向下按压,让花穴紧紧贴合在自己的嘴唇上。

他张开嘴,整个口腔都包裹住了身上人的花唇与阴蒂,舌头从头到尾完整地碾过那片泥泞不堪的嫩肉,毫不留情的开始舔弄。

“嗯……哈……” 她下意识挺起腰肢,双手撑在身后他的胸膛上,仰首轻喘着气。

路奇的舌头从下方长驱直入,以一种几乎粗暴的力道在她的花缝中来回搅弄,舌面研磨过内壁入口处每一道敏感的褶皱,每一次向上卷曲时都会精准地刮过阴蒂的底部。

大量的蜜液被他的舌头搅动着,和他的唾液混合在一起,顺着他的嘴角向两侧溢出,滴落在沙发垫上。

湿润黏腻的声响从她双腿间的缝隙传出,和维利亚压不住的喘息声、以及身下人愈发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在安静的房间内回荡。

在喘息的空隙里,维利亚再次垂眸看向路奇。

这家伙……完全不需要自己来引导。

或许是那次的经历让他完全记住了她身体的敏感处,每次舔舐都会让她的身体战栗不已,阴蒂左侧比右侧更敏感、内唇的下半部分比上半部分更容易让她发颤、蜜穴口处偏上方那个微微凸起的位置是让她腰软的关键——这些东西,他好像全都知道。

……简直就是无师自通。

但维利亚不是那种会任人摆布的性格,更何况,他刚刚还故意捉弄自己,这在她的认知里确实算一种……挑衅。

金色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嘴角浮现出一丝不甘示弱的弧度。她直起腰,再次将手插入他的发丝间,十指收拢,两只手分别攥住了一把发丝。

“嗯…你的技巧进步了很多啊…”

她的声音因为喘息而变得有些沙哑,但语气依旧是属于她自身的那股从容不迫的意味。

话落,维利亚的腰肢开始缓慢地前后摆动起来,掌控着这场性事的节奏。她跪坐在他脸上,用自己湿滑泥泞的花穴主动碾磨着他的嘴唇和舌头,偶尔还会蹭过他的鼻尖。

路奇被她揪着头发的力道微微牵扯着,只能仰着脸承受她从上方施加的一切。

被她主动碾磨的感觉和方才他掌握主动权时完全不同。维利亚每次都恰好在最关键的节点上抽离,他想要深入时,她就会将身体抬起,让他的舌头扑了个空,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爱液在唇上。

察觉到维利亚的刻意挑逗后,路奇的眸色沉了几分,趁她下一次向前推送的间隙,他收紧了揽在身上人腰间的手臂,将她的身体死死地按了下来,不给任何抬起的余地。维利亚的花穴被迫完全压实在他的口腔上,嫩红色的花肉与他灼热的唇舌之间再无一丝缝隙。

舌尖长驱直入,探入穴口内部,在湿热紧窒的甬道内用力卷曲,刮过上壁那个微微凸起的敏感带。与此同时他的上唇包裹住暴露在外的阴蒂,有节奏地吮吸着。

大量的蜜液从蜜穴深处涌出来,黏腻液体被他的舌头搅得四处飞溅,沾满了他的嘴唇、下巴和脸颊。

吞咽与吮吸的声音交替响着,黏腻、淫靡、赤裸得让人脸红。

启动资金

清晨。

阳光透过旅店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在略显凌乱的床铺上留下一到歪歪扭扭的光线,窗外水城的晨间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水道重新开始运作的水流声昭示着新一天的开始。

路奇先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他的生物钟向来精准,即便在这种场合,身体也会在惯常的时间将他从睡眠中拽出来。意识逐渐清醒的过程中,他首先注意到的是——怀里是空的。

稍稍撑起上半身,肘部抵着枕头,路奇的目光越过那团皱巴巴的被子,向床的另一侧看去。

维利亚躺在那里。

但睡姿…有点糟糕,她趴在床铺边缘的位置,脸朝下埋在枕头里,粉白色长发像是被搅拌过的棉花糖一样乱七八糟地铺散在枕头和床单上。

左手臂垂在床沿外,手指几乎要碰到地板。左腿弯曲着蜷起,膝盖顶着床垫,右腿则完全伸展开,薄被只盖住了她腰臀的部分,光裸的后背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白皙,背部还留存着浅浅的吻痕。

路奇盯着维利亚的身影看了几秒。

昨晚,从沙发转移到床上之后,他们又做了不止一次,结束之后简单收拾一下便入睡了——主要归功于维利亚的能力,无论是溢出的爱液还是射出的精液都能被她的菌丝清理干净。

只不过,入睡后的维利亚一点也不老实,每次路奇揽着她入睡后,不出半小时她就会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去。第一次,路奇把她捞回来了。第二次,又捞回来了。第叁次的时候她在睡梦中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什么,用手肘顶了他一下,翻了个身滚到了床的另一边睡了。

于是路奇只好放弃了。

结果放弃之后更惨,后半夜维利亚不知道翻了几次身,有两次直接把一条腿甩到了他的腰上,沉甸甸地压着,还不老实地蹭来蹭去。最严重的一次,她直接踢到了他的小腿,力道不轻,踹完之后自己倒是毫无知觉地继续睡得香甜。

路奇的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牵动了一下。

这个女人——明明睡醒时是那副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的样子,结果睡着之后又是另一回事。但…这幅光景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这个认知让路奇感觉有些微妙,内心的某个似乎地方膨胀了不少。

他合上双眸,轻哼了一声,而后便起身下床去穿衣服。

先是套上了被丢在床脚的长裤,随后走到沙发旁捡起衬衫,抖了抖上面的褶皱,将手臂伸入袖管,开始系扣子。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系,仅仅只是将两边的布料拢到一起时,他就忽然感受到了一阵刺痛——是从胸口传来的、被硬布料摩擦过后产生的疼痛。

路奇低下头,扯开衬衫领口,才发现,自己两边的乳头都是红肿的。那是一种被过度蹂躏后才会呈现出的充血发深的暗红色,乳晕的边缘微微肿起,表面泛着一层不正常的光泽,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碾磨吮吸过,左边的乳晕上甚至还能看到细微的齿痕。

“……”

路奇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不记得具体是第几次,他只记得那时候——维利亚骑在他身上,俯下身,用嘴唇含住了他的乳头。起初只是普通的舔舐和吮吸,舌尖绕着乳晕打转,牙齿轻轻啃咬着已经挺立的乳尖。

然后她用了果实能力。指尖生出的菌丝缠绕上他的乳头,那些乳白色丝状物像是活物一般紧紧包裹住敏感的乳尖,以一种令人发疯的频率收缩、挤压、揉搓。与此同时她的嘴唇还在上方吮吸着,舌尖和菌丝里应外合,将那两颗小小的突起彻底玩弄到红肿发烫。

…过程持续了多久,他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他当时差点被逼出了声音。

……虽然他后面确实发出了声音。

没再去想后面的事情,松开领口后,路奇向衣柜旁的落地镜走去。

站在镜子前,抓住衬衫向外敞开,镜子里映出他赤裸的上半身,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依然完美,但表面的状况已经可以用“灾难”来形容了。

除了两颗红肿的乳头之外,锁骨下方有好几处深浅不一的吻痕,最深的那个呈现出紫红色,边缘还带着牙齿啃咬过的印记。左侧上臂到肩头的位置有一连串的指甲抓痕。脖颈右侧上方有两个圆圆的吮吸印记,颜色深得近乎瘀青。

路奇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绝对是故意的。

维利亚很清楚他平时为了工作都穿着方便行动的背心,所以就将每一个痕迹都安排在了最容易被同事看到的位置。

“风景不错吧?”

维利亚声音从床的方向传来,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和慵懒。

路奇转过头,发现维利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她翻身面对路奇,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脑下,眼睛还未完全睁开,但嘴角已经挂上了那抹熟悉的游刃有余的笑。

路奇没有回应她的调侃,他转身走回床边,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把衬衫再次扯开。

“看看你留下的杰作。”

虽然话里带着抱怨的意味,但是语气依旧平淡。维利亚从枕头上稍稍抬起头,金色眼眸在他胸口那些青紫红肿的痕迹上缓缓扫过,而后伸出手,捏住自己的下巴细细端详着。

“嗯——起码能持续个四五天。”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路奇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沉默了一拍。

不爽地轻啧了一声后,他俯下身,一只膝盖抵上床沿,一只手撑在了维利亚身侧,上半身的重量压了下来。还没等维利亚做出反应,他便垂首吻上了她的唇。舌尖毫不客气地探入她的口腔,扫过上颚和齿列。与此同时,空出来的那只手直接掀开了盖在她腰间的被子,探了进去。

掌心覆上胸口后,路奇报复性地收拢手指,将柔软的乳房整个握在掌心里。

拇指和食指夹住顶端,缓慢地揉搓拉扯着,感受着乳头在他指腹的摩挲下逐渐变硬挺立,整个乳房在他的掌中揉捏变形,多余的乳肉从指缝中溢出。

路奇吻得很深,舌头在维利亚的口腔里肆无忌惮地搅动着,带出细微的水声。双唇分开的间隙,能看到一缕透明的银丝在两人的唇瓣之间拉扯,而后又被他再次贴上去碾碎。

维利亚轻笑着勾住他的脖子回应这个吻。

似乎是被她的动作鼓励到了,他的身体进一步压了下来,将另一条腿也跨了上来,膝盖抵入她双腿之间。他不再满足于单纯的亲吻,揉捏她乳房的手缓缓下滑,只是刚刚触碰到底裤边缘,便被维利亚握住了手腕。

她另一只手抵上了他的胸口向外推了推,偏过头,抽离出这个吻。维利亚轻喘着气,金色的眸子望向身上人,抬起手,轻轻点了一下路奇的鼻尖。

“你今天也要工作吧?迟到的话,可是会被同事们说闲话的哦。”

“。”

他沉默了一瞬,撑起了身体时侧过头撇了撇嘴,尽管变化十分细微,但还是被维利亚捕捉到了。直起身后路奇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将衬衫重新拢上系好,阳光从他身后打了过来,身上的景色在逆光中反而没那么显眼了。

维利亚托着头欣赏着他这副样子,看着他穿完衣服后走到沙发旁,将地上的羊皮纸捡起来放在桌子上,又把她的衣服整整齐齐地迭好,拿过来放在了她的枕边。

看着他走向落地镜前,整理着自己的衣领,今天倒是把扣子全都系好了,只不过就算是这样,还是能从领子边缘隐隐约约看到紫红色的痕迹。

路奇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一缕头发拢到胸前遮住了那里。

“家具的进度后天汇报…图纸就放这里了。” 他转身背对着维利亚说道。

面具嘉年华

之后的几天倒是过的蛮平淡的。

从船坞到集市,从木材仓库到帆布加工场,?维利亚带着安吉尔跑遍了七水之都的大小角落。

因为是安吉尔熟悉的领域,所以她对船只的结构和性能要求都十分严格,每次去看船的时候都和船工们讨论的热火朝天,说到激动处甚至会直接亲自去船内丈量尺寸。

而维利亚更多在处理选材和内部装潢的事宜,和船工们确认细节,翻看图纸,偶尔在船坞旁的咖啡摊位上一坐就是一下午,边喝咖啡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没事的时候,两个人就结伴在岛上闲逛,沿着主水道的商业街看看各式各样的店铺、在桥头的露天咖啡座晒太阳发呆,去鱼市场挑当天最新鲜的海货——维利亚对虾蟹类的执着近乎本能,每次路过海鲜摊子眼睛都会亮起来,安吉尔在旁边看着她蹲下去跟摊主讨价还价的样子,忍不住嘴角微抽。

不过最后还是乖乖帮她提着满满一袋海鲜回了旅馆。

安吉尔则是对七水之都的水文地理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在航海用品店里一待就是大半个下午,对着各种海图和气象仪器如数家珍。

至于路奇——

因为安吉尔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维利亚,而路奇在工作时间之外并不会主动出现在人多的地方,所以这几天两人几乎没有什么单独接触的机会…偶尔在船坞碰见,也不过是点头示意的程度。

但维利亚没想到的是,那天过后,这家伙竟然没有一点遮掩的意思,依旧穿着那件白色的方领吊带背心,她留在他身上的痕迹全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七水之都的阳光下。

当然,没人敢问那些痕迹是如何造成的。或许是他本身就看上去很不好惹,又或许是公司里的大家都很有边界感——

反正在维利亚的视角来看,是没人问过这个问题的。

只有巴里,那天早上维利亚和安吉尔路过船坞去取图纸的时候,正好撞见巴里和路奇站在干船坞旁核对工单。

巴里叼着烟,正低头翻着手里的文件夹,无意间一抬眼——作为健全的成年人,他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他身上的痕迹都是什么,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色,几乎做出了第一次见到维利亚时一模一样的反应——

嘴里叼着的烟掉落在地上,他指着路奇,磕磕巴巴地开了口:“喂…喂!路奇…你这家伙、身、身上那些…都是什么东西啊!!”

而路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倒是蹲在他肩头的哈多利歪了歪脑袋,“替”他开了口:

“是工伤哦。”

“工伤个鬼啊!!!”

……

再然后就到了面具嘉年华的日子。

面具嘉年华是七水之都每年一度的传统盛事,据说起源于数百年前的一位造船师——他在建造完那艘被后世称为“冥王”的古代战舰后,戴着面具走上街头与市民同庆,从此这个习俗便延续了下来。

每到这一天,整座水上都会陷入一场盛大的狂欢。

从清晨开始,城市的每一条水道上都飘满了彩色的绸带,布鲁们被装点上鲜花和流苏,载着欢笑的乘客穿行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商业街的建筑外墙上挂满了手工制作的面具——从精致的水之都式半脸面具到夸张的全脸兽面,从镶满宝石的奢华款到涂着荧光颜料的趣味款,琳琅满目,几乎要把墙面本身的颜色都淹没。

空气中飘荡着烤肉和红酒的香气,手风琴和小提琴的旋律从各个街角交错传来,孩子们戴着纸面具在人群中穿梭尖叫,大人们则举着酒杯倚靠在水道旁的栏杆边上高声谈笑。

维利亚在旅店房间内完成了今天的装扮。

难得赶上当地的节庆日,她自然也是要融入其中体验一番的。她站在落地镜前,提着外套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装束。

黑色的束腰长裙,裙摆的边缘用金线绣着精细的藤蔓纹样,腰部收得很紧,勾勒出流畅的腰线。领口很高,只要稍稍低头就能蹭到下巴,脚上踩着一双带着暗金色搭扣的短靴,鞋跟不高,但踩在地板上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粉白渐变的长发被她全部盘了起来,用黑色的发簪固定在了脑后,露出修长的后颈线条。

面具是在广场边上一间老铺子里买的,一张做工精致的黑金配色的半脸面具,上面描绘着繁复的金色花纹。面具上缘和两侧延伸出丝巾与纱花,将她盘起的头发完整地包裹在里面。

维利亚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裙摆微微扬起又落下,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安吉尔正靠在墙边,抱臂看向维利亚这边,指尖轻轻敲了敲手臂:“…所以你就是要我去那个广场的舞会跟你挤人堆?”

想到这里,安吉尔的身体抖了一下,而后摸了摸自己的上臂——她从来都对这种热闹的群体活动没什么兴趣,人太多、太吵、太挤,到处都是甜腻的食物气味和过于亢奋的陌生人……光是想想就令她不自在。

“对啊,难得来一次嘛,”维利亚将面具掀起固定在头顶上,通过镜子笑看向她,“就我一个人也太无聊了。”

“……”安吉尔扁了扁嘴,原本想回应她说不如叫上上次那个工头一起,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于是只是反驳道,“一个人逛更自在才对吧。”

“安吉尔——” 维利亚拖着长长的尾音转身看向安吉尔,朝她走过来。

这一招百试百灵。

“好了好了——” 安吉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打断了她,一只手抬起来阻止她迈向自己的步伐。

她认识维利亚不算特别久,但也已经足够了解——这个女人一旦开始拉长音喊你的名字,那就意味着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你要么现在投降,要么在被她磨到精神崩溃后再投降。

“我先去书店看看航海图,那边街角那家应该还开着。”她从墙边直起身,伸了个懒腰,肩颈骨节发出咔啦咔啦的响声,“晚上九点市中心的焰火盛典,在钟楼广场汇合,行了吧?”

“了解。”维利亚比了一个ok的手势,“那到时候再见啦。”

“嗯。”

安吉尔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维利亚一眼。

“别跟人走丢了,船长。”

“放心吧,就算丢了也能找回路呢。”

安吉尔没有反驳这句话,稍稍挑起一边眉毛,一脸不信任的表情,但没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了走廊。她的脚步声沿着楼梯向下,很快被窗外涌进来的嘉年华喧嚣声淹没了。

……

傍晚的时候,这座岛才真正热闹起来。

夕阳的余晖沿着水道铺展开来,将沿岸建筑的白墙染成温暖的橘金色。水面上跳跃着破碎的光斑,布鲁们悠然地在水道中滑行,船身上挂着的彩灯被点亮,在暮色里发出朦胧的暖光。

嘉年华的气氛正随着夜幕的临近而逐渐升温。街道上的人潮越来越密,形形色色的面具在人群中浮动。戴着鸟嘴面具的高个子男人在弹吉他,一群穿着水手服的小女孩手拉手唱着歌从维利亚身边跑过,其中一个举着棉花糖的女孩差点撞到她的腿。

偶尔有戴着面具的行人朝她举杯致意——嘉年华的规矩,见到漂亮面具就要敬一杯,维利亚也大方地颔首回应……虽然她手里并没有酒杯就是了。

她沿着水道慢慢往前走,在一座石桥旁的小型露天市集停了下来。

桥边搭着几个临时摊位,卖的大多是一些手工艺品——手工面具、彩绘玻璃小瓶、编织手链、还有一些做工精巧的微缩船模型。

维利亚在一个其中摊位前驻足,视线被一枚胸针吸引住——银色的底座上镶着一朵极小的、用深蓝色珐琅烧制的花,花芯是一颗淡金色宝石。

她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端详,指尖轻轻摩挲着花瓣的纹路。

她虽然很少用得上这东西,但还是蛮喜欢收集这些漂亮的饰品的,正好她想买一些当地的纪念品回去带给迈卡莎她们。

正当她把注意力放在胸针上时,忽然有人站在了自己身旁。

维利亚侧头看向身旁人,身形高挑…乌黑的长卷发被扎成了低马尾,再加上他身上的那股熟悉的气息……她几乎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来者的身份。

与平日工作时的穿搭不同,他今天身着的是一件黑色v领衬衫和卡其色直筒裤,衬衫的面料上隐约浮着暗色的复古花纹,像某种古典壁画中缠绕的藤蔓与飞鸟,领口的v字开得不算太深,但足以露出锁骨下方的胸肌沟壑。

他戴着一张全脸面具,白底,完全遮住了五官,只留下两个狭长的眼孔,眼周带着暗金色的细纹,看上去设计简单,但制工很好。

摊位上方悬挂的彩色玻璃灯在风中轻轻晃动,将斑斓的光影投在两人身上,忽明忽暗。

“…那个,你喜欢?” 他开了口,虽然看不清他面具后的视线,但肯定是在说自己手里的胸针。

[番外]夜莺与黑玫瑰1

很长的观前预警:

把设定补满了一些再发了一遍,增加了很多小细节。

此番外是完全于海贼王世界观的番外篇!!!

是黑手党au+一点点朋克风?

大量私设预警,私设超级超级多??

在此几乎不会有原着那样的关系,比如说德叁角的原着狗血(?)恩怨在这里几乎等于零。

剧情服务于肉,所以最好别动脑子(好吧其实也没啥剧情。)

目的是提前嫖一些后面才出现的角色,也不是所有角色都会出现,目前固定的角色也就几位,其他的想写的时候再添。

虽然自己倒是写爽了,但还是看大家爱不爱看来决定更新此番外的频率(不过真的有人在看吗)

最后很感谢评论区宝宝的点梗( ??????w?????)??3?3(二次感谢

提前说明本章出现的主要角色有:asl+罗本章无肉简单交代一下背景(虽然看完可能也不太懂背景到底是什么样的…想了解清楚可以去我的企鹅空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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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灯把上城区的半边天染成了紫红色。

「金蔷薇夜总会」的金色招牌在一众霓虹灯牌中格外显眼。对面大厦的全息广告屏上是金发男人俊美的面庞,屏幕下方跳动着红玫瑰镶边的“卡文迪许?全方舟巡演预告”鎏金色字体。

?金蔷薇夜总会??一楼??蔷薇大厅

最后一个音符从唇间落下,台下来宾的掌声如雷贯耳,习惯性过滤掉一些低俗的称赞后,维利亚如往常一般露出甜美的笑容,敷衍地对台下做了个飞吻,又收获了一众掌声。

结尾致辞就交给会场主持了,转身走向后台时,视线无意间略过台下角落的位置——那里已经没有人了,只留下一支杯壁上还残留着水珠的高脚杯。

……又是这样,来了也不打招呼就走。

路过候场区时,两个新来的舞者正靠在墙边小声聊天,看到维利亚走过来后她们立刻站直了身体,羞涩地向她打了招呼,在得到回应后又嬉笑着快步离开。

真有活力啊……

内心默默感慨着,疲倦的身躯似乎也因刚刚那两位新人的笑颜治愈了些许,她加快脚步向化妆室走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赶紧卸掉这层厚重的壳,然后回家。

……

坐在梳妆台前,维利亚看向镜中的自己。

虽然化着精致的妆容,但那双眼睛底下的疲惫是再贵的遮瑕也盖不住的。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她特意推辞了应酬工作,所有应酬工作,把演出时间拉到了最长——从晚上七点用完晚餐后一直唱到现在。

维利亚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快十一点了。

喉咙传来不适的痛感,维利亚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仰首灌下,抹去嘴角溢出的水珠时,不小心蹭花了深红色的口红。

维利亚摘下左边耳坠抬起手时,演出服的鱼骨束腰勒得她肋骨发疼,将耳坠丢到饰品盒中后,她抬手去解束腰,手指刚摸到暗扣,沉闷的敲门声便从门板传来。

维利亚知道,这是巴洛克工作社的家伙特有的敲门方式——不过这个时候来是要做什么?

“门没锁,进来吧。”嘴上应着,手上动作没停,她继续和那该死的暗扣较劲。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打开了。门后露出半张汗湿的年轻面孔,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推门而入,头戴一顶绛紫色礼帽,看着面生——大概是最近才被招进来的新人。

“夜莺小姐。”他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稍稍躬身,声音带着一丝紧张,“…老板说要见你。”

维利亚轻啧一声,手上动作没停,她透过镜子看向那人,开口:“不是说好每月十号再见面吗?跟他说我今天没空。”

“可……”男人面露难色,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些什么,维利亚转身看向了他。

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左右为难——往回走怕老板不满意,站在这里又怕惹金蔷薇的首席歌女不高兴。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进领口,他甚至不敢抬手去擦。

维利亚在内心叹了口气。

算了,都是打工人,谁也不容易。

“这样吧——”手上终于找到了搭扣,轻轻一按,咔哒一声,紧绷了整晚的束腰终于松开。肋骨像是重获自由般舒展开来,她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你就跟他说我今晚约了人…保证不让你扣奖金。”

维利亚冲他露出笑容,轻眨了下右眼。那人面色微红,在原地犹豫半晌,最终还是选择相信维利亚,道了声谢就离开了。

房门被关上的瞬间,维利亚收起了笑容,她立刻掏出手机,打开通讯软件,点进和老板的聊天界面。

维利亚给他的备注很简单,就是全名——「沙·克洛克达尔」。

好吧,上一次他看到这个备注之后其实还很不满地说让她加上“老板”这两个字,但她没听。

最后的聊天记录还保留在几天前克洛克达尔问维利亚喜欢什么颜色,在她回复「金色,怎么了?」后,对方就一直已读不回。

不过维利亚也不在意,毕竟她和他之间也就是老板和下属的关系…大概是这样。

于是,她伸手,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后给他发了条消息:「以后想约我就自己发消息说吧,老板。」「别压榨人家新人啦,今天有事去不了你那」「而且不是说好了每月发工资的时候再见面吗?」

消息送达后便继续开始卸妆,浓稠的粉底液被卸妆油融化后,顺着卸妆棉片渗出一道道肉粉色的痕迹。镜子里,妆容一层层被剥离,露出了底下微微泛红的皮肤和淡淡的黑眼圈。

不到两分钟,克洛克达尔就回复了维利亚,手机振动声吸引她的注意,垂眸望去时发现对方只是回了几个字:「啧,知道了」「麻烦死了。」

……

一切收拾妥当后,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维利亚换回了平常的服装,拿上皮包匆匆从员工电梯来到地下车库时,安吉尔的车已经在那停留许久了。

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烟草味裹着车内暖气扑了满脸。

安吉尔斜靠在驾驶座上,一条腿屈起搭在方向盘下方,指间夹着一根快燃到滤嘴的细烟。听见车门响动,她连头都没偏,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随即将烟掐灭,把它丢到了窗外。

“来了啊,大明星。”她语气懒洋洋的,话落,她伸手打开了中央扶手箱,从里面摸出一个不大的包裹抛到了维利亚怀里。

“礼物。”

维利亚稍稍挑眉,打开包裹后,从里面掏出了一把黑色折迭刀。

透过车顶灯,维利亚看清了刀柄表面刻着的盛开的玫瑰图案,花瓣层层舒展,茎秆上的荆棘根根分明,连叶片上蛛网般细密的脉络都被一丝不苟地刻了出来。

“谢啦…很般配嘛。” 左肩外套褪到一半,维利亚将刀柄贴在肩膀处,和上面的黑玫瑰刺青做对比——那本是为了掩盖疤痕才留下的纹身。

“就是因为这个才选择了玫瑰图案啊。”安吉尔哼笑一声,手腕一转打起方向盘,车身平稳地驶离车位,向出口滑去。

维利亚继续把玩着手中的折刀,拇指拨开刀锁,刀刃弹出又被她合上,翻到底部时,她忽然发现刀柄底部还刻着“s·v”,自己的名字缩写。

“这个倒是比你上次送我的电击口红方便。”

“你该不会没用过吧?那东西超——贵的。”

“放心啦,我一直随身带着呢。”维利亚掌心拍了拍怀里的皮包发出闷响,“就是上次差点把它当成真口红了…”

“…蠢货才能做出这种事吧。”

“哎?别这么骂我嘛。”

“…不许撒娇。”

……

维利亚第叁次按亮手机屏幕时,窗外的风景开始变了。

车辆已经驶出了上城区市中心,上城区的霓虹灯牌在后视镜中渐渐缩成一团模糊的光斑。

车辆驶过最后一座立交桥后,交界带的轮廓便毫无预兆地撞进了视野。道路两侧的建筑矮了下去,也旧了下去,贴满小广告的电线杆取代了全息投影,锈蚀的排污管像腐烂血管般横亘天际。

但交界带并非全然死寂,深夜的便利店还亮着惨白的日光灯,某条街区隐约传来地下乐队排练的鼓点和贝斯声,南巷在这个时间段正是热闹的时候,各种各样食物的香气飘入车内,让维利亚的肚子也忍不住发出了抗议声。

“零点前能到吗?”

她边问边掏出润唇膏对着遮光镜抹唇,还没来得及扣上盖子就被安吉尔一把夺过去使用。

车辆驶出单行道经过减速带让车内颠簸了两下,完全驶上公路后安吉尔一脚踩下油门,抹完润唇膏的厚嘴唇在窗外灯光照射下格外性感,她咧嘴笑道:“那是当然了——”

……

?下城区

下城区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没有光污染,没有全息广告,没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白色灯光。

头顶是方舟上层结构投下的巨大阴影,街道上只有接触不良的路灯在苟延残喘,废弃广告牌歪斜地挂在建筑外墙上,上面的文字早已褪色到无法辨认,只剩下半张不知道是哪一年的议会选举候选人的笑脸,在黑暗中露出诡异的笑。

车窗开了个缝,灌入车内的冷风混杂着一股油污味,即便是深夜,街边依然能看见零星的人影。

裹着破毯子蜷缩在废弃电话亭里的流浪汉、站在路灯下翻捡垃圾桶的老人、靠在巷口墙根处抽烟的少年,手指上的烟头是除了路灯外这条街上最亮的光源。

到达一栋老旧的公寓楼楼下,安吉尔猛地踩下刹车,被惯性带着前倾时安全带勒住了胸口,维利亚还没缓过来就听到安吉尔的声音。

“23:58…你趁现在跑上楼说不定能卡整点。”

闻言,维利亚立刻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边向外挂楼梯口跑去边回首朝安吉尔道谢:“谢啦,下次请你喝酒——”

“生日快乐。”

安吉尔的声音在身后再度响起,维利亚没回头,只是招了招手。

快步爬上楼梯时铁质结构发出不堪负重的嘎吱声响,生锈铁皮簌簌向下掉落,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一般。

楼道内的声控灯随着维利亚奔跑的声音亮起,经过第叁道铁门后,她终于停下了脚步。

面前是一扇掉漆掉得斑驳不堪的铁门,暗绿色的漆面大片掉落,露出底下生锈的红色,门板中央画着四个手牵手的简笔画小人,模糊不清的线条昭示着涂鸦存在时间之久。

门牌上的“204”被用什么尖锐利器来回划掉,正下方是拿红色墨水写的歪歪扭扭的大字“雀窝”,仔细看的话,下面还有一行小字——“vasl”,四个字母的排列顺序和门板上四个小人的位置一模一样。

维利亚从包中拿出钥匙串,钥匙柄插入锁芯拧转发出“咔哒”的清脆声响。

这里是家。

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

打开门的瞬间,耳边忽然传来爆响,接着是少年们的欢呼声:

“生日快乐,利亚姐!!”

无数亮晶晶的彩屑纷纷扬扬落在维利亚发顶和肩头。

“没想到利亚姐你居然真的踩点到了——!”艾斯捏着空掉的礼花筒高高抬起手臂欢呼,红色卫衣随着他的动作被带起来,露出腰际,上面还残留着搬运货物时磕碰留下的淤青。

萨博贴心的帮维利亚将彩屑拂去,注意到了她还在平复刚刚因跑动带来的喘息,轻笑道:“辛苦了,是安吉尔姐接你回来的?”

“嗯。”维利亚还没缓过神,她轻点了下头,无措地理了理头发,面色泛红——以往过生日时还真没有过这样的惊喜,毕竟之前大家都不太在意这种日子的,包括她自己。

见状,萨博垂首掩嘴笑出了声,圆框眼镜因着他的动作下滑至鼻头,他没去扶,只是透过镜片上方的缝隙看着维利亚难得一见的窘态。

他贴近维利亚,将她挎着的包包拉下挂到门板的粘钩上,上面还搭着艾斯沾着机油的工装外套。

做完这些后,萨博转身,轻轻踢了一下叼着礼花筒、蹲在鞋柜前寻找拖鞋的艾斯的屁股,后者迅速举着粉色兔头棉拖跳了起来。

刚想问路飞去了哪里,就听见厨房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老旧的折迭门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响声,紧接着一个身影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路飞举着裱花袋从厨房冲了出来,跑得太急,膝盖砰地一声撞上了茶几角也没在意:“什么什么什么——我听到开门声了!奶油还没挤完…!”

他的鼻尖上沾着一小坨粉红色的草莓酱,围裙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上,上面沾满了面粉和奶油的痕迹,发间还卡着一小片蛋壳——大概是打蛋时飞溅上去的。路飞脚下一个踉跄,连人带裱花袋朝维利亚的方向扑了过去——

萨博伸手接住摔过来的裱花袋,无奈地看着顺势扑向维利亚怀里的路飞。

“…说过多少次别在房间里跑动。”

“毕竟他一直在念叨利亚姐嘛。”艾斯抱臂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萨博,目光落在自家弟弟身上,眼里满是宠溺。

路飞整个人挂在维利亚身上,闻言,他扭过头来冲二人嘻嘻一笑,又看向维利亚,开口道:“生日快乐,利亚姐!这次可是我亲手做的蛋糕——”

“哎?”维利亚抬手用指腹抹去他鼻尖的草莓酱,“真的假的,你学会做蛋糕了?”

“嗯!酒吧的老板娘教我的——”

被艾斯扯住后领后路飞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拥抱,看向弯腰换上拖鞋的维利亚露出笑容。

艾斯伸手拍了一下路飞的后脑勺,朝维利亚笑道:“这小子可是从几周前就开始学怎么做蛋糕了。”

路飞捂着后脑勺嘟囔了一句好痛,但下一秒就被艾斯一把搂住脖子拖进了客厅。萨博跟在后面,手里还举着那个裱花袋,无奈地冲维利亚笑了笑。

叁个人打闹着从玄关挤进客厅,老旧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维利亚跟在叁人后面,路飞一溜烟钻回了厨房进行最后的收工,萨博一边用纸巾擦掉虎口上的奶油一边开口,替他补充道:“用的是从房东太太那里借来的烤箱…食材也是艾斯贡献了薪水买来的。”

“等等!我只贡献了买水果和奶油的钱——”

艾斯稍稍扬起下巴朝茶几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维利亚看过去。

破旧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个铁锅,铁锅下方的电磁炉是两年前萨博在黑市淘来的二手货——外壳上的品牌logo早就磨没了,面板有一道裂纹,但加热功能还算正常。

铁锅里红油锅底正咕嘟冒泡,周围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食材和已经调好的蘸料。

“…剩下的都是萨博和路飞那小子提供的资金。”

维利亚的目光扫过桌上的食材,看向沙发后方墙面上用彩色灯条歪歪扭扭拼凑起来的“happy birthday”和成簇的气球,最后落在厨房里忙碌着的路飞的背影上。

“…你们也太用心了。”维利亚深吸一口气,朝二人露出笑容,“谢谢,我真的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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