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节
第195节
“啊!!!!” 何川疯狂地惨叫着。 他的酒鬼除了散发出鬼酒气以外,并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那些无形的线还是勒得越来越紧。 鲜血从半空中滴落。 “……草!臭婊*子!你踏马有本事弄死我!” 何川开始骂。 粗口一串接一串地从发紫的嘴唇里喷出来。 音调从低到高,越骂越碎,最后变成了一种半哭半嚎的嘶吼。 然后他开始求饶。 骂和求饶之间没有任何过渡。 前一秒还在问候旗袍女鬼的祖宗十八代。 后一秒就变成了姑奶奶放我一马,我什么都给你,你要酒我全给你。 何川强忍着剧痛,勉力拎起酒瓶往嘴里灌。 一大口酒液灌进去的瞬间,他整个人剧烈地抖了一下,眼珠子往外鼓了一圈。 他原本苍白的脸上泛起一层不健康的潮红。 酒瓶鬼的灵异气息从他体内冲了出来,充满了整个小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辛辣呛鼻的酒气。 他在试图激活醉鬼。 酒液从瓶口喷涌而出,铺满了整个地面,浑浊的液体反射着墙上壁灯的暖黄色光线。 整间房间被浸泡在一片带着刺鼻气味的醉意当中。 没有用。 墙上一张人皮卷无声展开了。 那张皮卷上的刺青图案跟何川酒瓶里的鬼一脉相承。 歪歪扭扭的线条,混乱的走向,带着一种被酒精浸泡过的糜烂质感。 醉鬼皮。 它从墙上飘下来,无声无息地贴上了何川的脊背。 何川的嘴张大了,但没发出声音。 杜威看得清清楚楚,那张人皮在接触到何川背部皮肤的一刻开始融化。 没有液化的过程,直接往肉里渗。 别人的皮在变成他的皮,原本属于皮卷上的醉鬼刺青图案从旧皮上脱离,顺着融化渗入的路径,一点一点转移到何川活着的皮肤上。 何川的身体开始大笑。 那种笑从喉咙最深处往外滚动,带着抽搐和痉挛。 两只完全不兼容的鬼在他体内同时争夺控制权。 酒瓶鬼和刚印进去的醉鬼皮在他的血肉里打成了一团,何川夹在中间被扯成了破布。 眼泪鼻涕糊满了他整张脸。 笑声还没停下来,他身上的皮肤突然毫无征兆地掉落了下来。 剥皮……开始了。 何川左手手腕的皮肤自行翘起了一个角。 没有被切开的痕迹,没有刀痕,没有撕裂,皮肤自己从肌肉上分离了,边缘整齐得离谱。 杜威在镜中看见旗袍女鬼从何川房间的梳妆镜里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没有毛孔的瓷白手掌捏住了已经翘起的皮肤边缘。 动作轻柔缓慢,比卸妆还要小心。 留声机里传出轻柔的昆曲哼唱。 杜威听不出曲牌名,但节奏和剥皮的速度完全同步。 唱一句,剥一寸。 何川这时候已经不笑了。 他的表情定在一种杜威从未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状态里。 痛苦消失了,恐惧也消失了,连绝望都不剩,只有一片空白。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在离开身体。 每一寸。 每一分。 杜威吊在半空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切,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谈不上同情。 何川这个人的性格和行事方式他打心底不喜欢。 但眼下这个被活生生剥开心理防线的画面,看着不舒服。 他也不是不想救,只是他觉得,就和在医院里面救下杜威、叶枫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多死一个人只会多一只厉鬼复苏,让情况变得更坏。 但是他救不了。 何川是自己触发的。 他用了酒瓶鬼。 在杜威喊出所有人收起鬼之后,何川是唯一一个没有忍住的人。 他在进入这间馆子之前酒瓶盖就已经被拧松了。 体内酒瓶鬼和宿主之间那条越绷越紧的线在旗袍女鬼出现的瞬间就断了。 一个在灵异压力下走到极限的驭鬼者,出现这种崩溃再正常不过。 但这不妨碍他死得干干净净。 剥皮在留声机哼完最后一个音节的时候结束了。 旗袍女鬼从镜中伸出的手里多了一张完整的人皮。 连同酒瓶鬼和刚印进去的醉鬼皮一起,三层叠在一起。 被她从上到下整整齐齐地卷好。 新的皮卷被挂上墙壁。 留声机再次出声。 “第一张,画好了。”第三十章 旗袍鬼的杀人规律(求月票~) 杜威闭上了眼睛。 片刻他睁开眼,眸子里精光四溢。 等他重新睁开眼的时候,目光里那层属于活人的温度已经被碾到了最底下。 【机器】全速运转! 何川从被剥皮死亡的全过程在他脑中以十六倍速回放了两遍。 每一个节点都被他标注了精确的时间戳。 他似乎摸清楚了一些这只鬼的规律。 第一步,有些类似于复制,或者说是“印鬼”? 她可以利用墙上现成的人皮卷,贴上活人皮肤。 将旧鬼转移到活人体内,制造双鬼排斥反应,让宿主体内的灵异结构紊乱! 想来,当初张韩的那只鬼就是被这么拓印或者说纹到身上去的。 第二步,是剥皮。 在排斥反应导致宿主失去对自身皮肤控制力的窗口期内,将整张皮完整剥离! 并且似乎不仅仅是剥皮。 何川的那只鬼明明是类似于寄生在酒瓶里面,或者说必须要酒才能够唤醒那只鬼。 也就是说它不是像张韩的刺青鬼,或者说鬼手,鬼眼这种身体表面的鬼,而是藏在身体内的。 哪怕是这样,也似乎被剥离了下去。 ……这个家伙太恐怖了。 杜威此时还吊在半空,但他看向旗袍女鬼那端庄优雅,身材曼妙的背影,眼里流露出浓浓的忌惮。 这家伙能够复制夺取别人的鬼,这个能力太可怕了。 不能动用厉鬼能力,动用厉鬼能力会触发他的杀人条件。 可不动用厉鬼能力,那不是坐等死亡吗? 印着酒瓶的人皮又自动回到了墙上面,安安静静的贴在那,就像它一直存在于此。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只鬼可以扒下别人的鬼印在人皮上。 张韩此时头皮发麻,声音抖了起来。 “喂,也就是说这一墙的人皮,那上面只要带有图案的,都印着一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