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礼前(三)
【神圣泰拉·内务部摄政王私人办公厅】
标准第一个泰拉时。
这间办公室位于祈愿者之城的中心,是整个银河系实际上的行政心脏。
这里终年弥漫着陈旧发霉的羊皮纸味、过度运转的数据板排热孔废热,以及为了让凡人书记官保持清醒而大量喷洒的合成兴奋剂气雾的苦味。
而人类帝国的摄政,此刻正坐在他巨大的办公桌后。
在他的面前,堆叠着数百个数据板,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星区的存亡、一支舰队的调动,或者是一项将在未来百年内影响无数人命运的决策。
但此刻,基里曼并没有处理这些足以让凡人发疯的公务。
他的手中,正拿着一块只有巴掌大小、带有明显磨损痕迹的数据板。
这是一份刚刚经过了马库拉格星语庭,跨越了半个银河系传送回泰拉的密报。
屏幕上散发着微弱的绿光,映照在基里曼那张如同大理石雕塑般、却布满疲惫沟壑的脸庞上。
上面的信息不长,也并不涉及到混沌大军的动向或者泰伦虫族的触须。
只有一段简短的生物体征比对报告。
【报告来源:赛普洛斯四号·巢都世界】
【目标特征比对:疑似吻合】
基里曼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边缘。
自从在伊阿克斯那个充满毒气和死亡的战场遇到她,当那个小女孩第一次向他提出恳求。
她只是提出了一个微不足道、却又无比沉重的请求:
“能不能……帮我找找老乔?他是个星界军老兵,少了只腿和眼睛。”
彼时的基里曼,面对这位父亲选择的女孩,郑重地许下了承诺。
“我会的,一旦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但这只是为了安抚女孩的承诺吗?
或许基里曼和艾琳自己,在内心深处都对此不抱希望。
银河系太大了。
人类的数量是以兆为单位计算的。在这样混乱、残酷、充满了战火与死亡的宇宙中,寻找一个身体残疾的退伍老兵?
这比在沙漠里寻找一粒特定的沙子还要困难一万倍,更何况,按照艾琳的描述,那种恶劣环境下的人,平均寿命基本上低得惊人。
“可是……命运啊。”
基里曼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感叹。
他看着屏幕上的报告。
居然真的找到了消息。
基里曼即便面对混沌诸神也未曾动摇过的心脏,此刻竟忍不住加快了几分跳动。
他下意识地就要站起身,想要立刻接通内廷的通讯频道,想要告诉艾琳这个或许是她最想听到的好消息。
但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通讯器的前一瞬间。
基里曼的动作停下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墙壁上的帝国标准时钟。
指针停在第一个标准泰拉时。
距离那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时刻——“帝国皇女加冕大典”,还有九个小时。
此时的皇宫内廷深处,艾琳应该已经在侍从官和修女的照料下沉沉睡去,为了应对那场持续许久的、精确到每一秒钟的繁琐仪式积蓄体力。
基里曼的手指悬停在半空,微微颤抖。
理智开始在他那颗超人的大脑中飞速运转,与情感进行着激烈的博弈。
现在告知她,当然会给她带来巨大的喜悦和精神慰藉。
可这种巨大的情感冲击,对于一个十三岁的女孩来说,是不可控的变量。她可能会激动到无法入睡,甚至……可能会不顾一切地要求立刻前往赛普洛斯四号。
而明天的典礼,不仅仅是一个仪式。
那是为了整合帝国各方势力、确立新秩序而搭建的舞台。
国教、内务部、机械教、无数的行星总督……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里。
任何一点差错,都可能被解读为“神性的不稳定”或者“皇女的不成熟”,进而影响到艾琳未来的权威,让帝国的新希望带来阴霾。
这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作为一个政治家,一个统帅。他习惯了计算风险,习惯了为了大局而压制情感。
“……呼。”
原体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收回了手指。
将数据板锁进了办公桌最底层、那个只有通过他的基因识别才能打开的黑盒子里。
“抱歉,小艾琳。”
基里曼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
“再等一天,等你戴上那顶冠冕,等你成为这个帝国法理上无可置疑的主人……”
“我会调动整整一支远征舰队去接他回来,哪怕我亲自陪你去。”
“但现在……为了帝国,也为了你。”
基里曼重新睁开眼,那一瞬间的柔情被坚硬的理性所取代。
他伸出手,从如山般的文件中抽出了下一份——关于加冕典礼外围防空火力配置的最终确认书。
办公室里再次响起了笔尖在羊皮纸上摩擦的声音。
……
时间流逝。
当第一缕人造的晨光穿透厚重的防爆玻璃,洒在办公桌上时。
“咚、咚、咚。”
沉稳有力的敲门声响起。
基里曼手中的笔顿了一下。他并没有抬头看时钟,但他知道,时间到了。
“进。”
大门打开。
新晋为上士的瓦罗身穿全套仪式动力甲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四名捧着命运铠甲部件的机械神甫。
“摄政。”瓦罗行了一个天鹰礼,声音洪亮。
“标准泰拉时第六时已到,加冕典礼的准备工作已进入最终阶段,我们该出发了。”
基里曼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站起身,长时间的伏案工作让原体的骨骼发出一道轻微声响。
“情况如何?”
基里曼一边张开双臂,任由机械神甫们开始为他着装,一边问道。
“整个泰拉都在沸腾,殿下。”
瓦罗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即便是在阴暗的区域,人们也走上了街头,国教的宣讲从凌晨开始就没有停过,所有的全息屏幕都在转播着皇宫广场的实时画面。”
“人们在欢呼,在祈祷,自从大裂隙开启以来,这是泰拉从未有过的景象——希望。”
基里曼沉默着,看着机械臂将命运铠甲的胸甲缓缓扣合在自己的胸膛上,维生系统启动的嗡鸣声在他耳边响起,熟悉的掌握感随之而来。
“希望……”基里曼低声重复着这个词。
在这个黑暗的千年,希望是昂贵的奢侈品,也是危险的毒药,但他现在必须亲手将这剂药注入帝国的血管里。
“其他人呢?”
“莫塔里安大人和福格瑞姆大人已经抵达了第一集结点。”
“按照您的指示,也是议会的决议,在典礼上,两位大人将暂不使用‘基因原体’这一敏感称呼。”
“他们现在的身份是……”
瓦罗顿了一下。
“帝国赎罪者战团,‘灰烬之子’与‘凤凰之子’的战团长。”
“很好。”
基里曼穿戴整齐,但他没有合上面甲。
“虽然这只是为了免于那些偏远的地区解释的成本,但至少能让这场典礼少一些变数。”
“帝国之拳呢?”
“加拉顿连长率领的帝国之拳已经就位,他们将作为‘泰拉护卫’的代表,负责典礼外围的仪仗与安保,就如您所说的,为了彰显阿斯塔特各战团的团结。”
“至于高领主们……”
“除了铸造将军依然是以投影参会外,其余十一位高领主已经全部到齐。”
“这毕竟是关乎他们每个人切身利益的时刻。”
基里曼活动了一下覆甲的手指,统御之手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吧。”
帝国摄政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外,一辆专为原体体型设计的重型反重力运输车已经停候多时。
车身上喷涂着象征奥特拉玛的“U”型徽记,以及代表帝皇的金色双头鹰。
基里曼坐上了运输车。
“前往皇宫内廷。”他下令道。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运输车平稳地升起,随后如离弦之箭般冲入了专门为摄政王开辟的空中回廊。
风在耳边呼啸。
基里曼俯瞰着脚下的世界。
神圣泰拉。人类的摇篮,也是帝国的坟墓与王座。
此时此刻,这座星球级的城市确实如菲利克斯所言,正在“沸腾”。
无数的飞行器如同归巢的蜂群,密密麻麻地盘旋在空中。地面上,数以亿计的朝圣者举着蜡烛和旗帜,汇聚成一条条发光的河流。
巨大的全息投影漂浮在半空中,循环播放着国教制作的宣传片——当然,主要是关于“帝国皇女”的神迹,以及虽然模糊但充满了神性的背影。
基里曼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神只有深深的忧虑与责任。
“希望我们能抓住希望,父亲。”
基里曼在心中默默说道。
“希望我们真的能承载起妹妹……以及人类的未来。”
运输车穿过了一道道检查站。
宏伟的皇宫内廷城墙,即使在太空中也能看到的金色防线,正缓缓出现在视野的尽番外篇:大赛
对于帝国神圣的忠嗣学院学员们来说,学院所鼓励的体育运动不是为了身心健康,更不存在什么“友谊第一”。
在训练住持和教官们眼中,体育运动乃是战争的预演,也是筛选神皇货币成色的熔炉。
而在忠嗣学院提供的项目中,最让人掏心掏肺、热血沸腾的,同时也最令医疗修女和收尸队们忙到冒烟的,莫过于四年一度的——全泰拉忠嗣学院教区联合争球大赛。
所谓的“争球”,规则参考了古泰拉某种名为“橄榄球”的绅士运动,但在第41个千年的忠嗣学院里,它的规则被大大改进:
将硬质皮革为主,外覆一层金属膜的球带进对方底线。
普通犯规(允许):肘击、绊腿、锁喉、集体踩踏、语言辱骂(仅限低哥特语)。
严重犯规(视情况):包括但不限于使用未经报备的动力武器、等离子手雷、爆弹武器。
比赛过程中,在场上球员出现以下情况时,可申请医疗暂停:
断肢(指肢体完全离断)。
重度昏迷(经医疗机仆电击三次仍无反应)。
心脏停跳且没有呼吸。
补充说明:任何虽有流血、骨折或内脏位移但尚能依靠肾上腺素站立的球员,若主动申请下场,将被记入“意志薄弱档案”
若场上两队替补球员均已耗尽,可从观众席征召临时球员。
男女混编,不设体重限制。
(以下省略若干细则)
贴满了一排处分通知和阵亡校友名单的公告栏上,印着红色双头鹰徽的崭新海报显得格外刺眼。
《关于举办第4813届神圣泰拉教区联合争球大赛的通知》
而在海报前,站着一个与周围阴暗的画风格格不入的身影。
“呜……”
艾琳正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抱着还没写完的《后勤补给链的管理》论文,看着墙上的公告。
“老黄,我想玩这个!”
艾琳在脑海里抱怨道。
“整个月下来,都坐在那写字,脖子都要转不动了!这对小孩子的成长是不好的!要是未来的皇女陛下是歪脖子,人家一定要笑话我。
“而且你看,这上面写着比赛可以‘合理冲撞’,这比赛一定很刺激吧!”
【确实,这看起来比你那堆论文有意思多了。】
【不过嘛……你想想你家那几个“家长”。】
老黄的话像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基里曼这家伙要是知道你想去跟一群肌肉棒子玩无限制格斗……啊……是争球,他估计会先给你上一堂安全教育课,然后把举办这届比赛的负责人发配到食尸鬼星区去。】
【还有可怜的老克雷默住持,等他看到你上场,估计对方球队全员会把自己腿打折,然后趴在地上恭送你把球带进得分区了。】
“……”
艾琳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二十几个彪形大汉在她面前整齐划一地自己把腿敲断,然后高呼“为了神皇,请您进球”……
这画面太美,她打了个寒颤。
“那怎么办?这么好玩的事,难道我就只能看着?”艾琳不甘心地踢了踢墙角。
【既然不能当球员,你可以当教练嘛,或者用高大上的话来说……指挥官?】
老黄给她出起了主意。
【正好,你们班上那些学员他们最近不是被你的那些零食收买了吗,正好给他们找点事情做。】
艾琳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真不愧是你,老黄!嘿嘿……要有一支最好的球队咯!”
……
【初级三班·教室】
此时正是上一节课后的休息时间(克雷默住持新加的)。
在这过去的两个多月的时间里,艾琳——或者说“塞蕾娜·奥兰莉亚”——已经成为了班级内的“领袖人物”。(甚至有学员私底下认为她简直是活圣人)
不光是她疑似拥有很强的神秘感,更重要的是,塞蕾娜身上有种天然的亲和与温暖感。
虽然她有时带着些痞气,可她的行动总能击穿这些从小生活在高压环境下学员们的心防。
塞蕾娜她总是喜欢蹲在那把特制椅子上,双手托腮和他们聊天。
而且对于常年吃着毫无味道营养膏的学员们来说,艾琳带来的蜜饯、肉干、以及名为“巧克力”的黑色方块,这定是神皇派她赐予他们这些虔诚信徒的恩典。
“大家都听我说!”
艾琳踩着自己的椅子,站上了课桌,居高临下地看着全班学员。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制服裙,而是换上了一套利落的运动装,手里还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来的教鞭。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或者偷偷打盹的学员们立刻坐直了身体,二十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们的塞蕾娜大人。
“现在,我有两个消息要宣布。”
她清了清嗓子,模仿着基里曼战前动员时的语气,把手背在身后。
“坏消息是,数学课那个秃头……我是说,那位教育家,又给了我们一堆关于《什一税收取演算》的作业,所以我最近心情不太好。”
台下响起了一片同情的嘘声,几个平时最机灵的学员恰到好处的表示,要帮塞蕾娜大人解决掉这些该死的作业,仿佛他们是在回答谁愿意带敢死队去炸兽人战车。
“但是!”
艾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小恶魔般的笑容,从身后猛地抽出了一张公告,“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好消息是,我决定带领大家干一件大事!”
“泰拉争球大赛!”
“我们要参加这个!”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间,接着是一片喧哗。
“神皇在上!我也知道这活动!”
“可是塞蕾娜大人,我们班的人数……”
“这些不是问题!”艾琳站在桌子上大手一挥,气势如虹,“我们全员参加!我作为领队也就是指挥员,还剩二十六人,正好可以分成两个队!一队和二队!”
她用教鞭指着一位学员:“你,块头够大,我宣布你现在就是一队的冲锋手!你的任务就是像犀牛运兵车一样碾过对手!”
又指着角落里的伊莉莎:“伊莉莎你比较灵活,你是二队的游击手!你要像猎鹰一样,找到敌人的空隙!”
短短几分钟内,全班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她的激情感染了每一个人,就连平时最胆小的几个学员也忍不住摩拳擦掌,眼中燃起了期待的火焰。
毕竟,自从塞蕾娜来了之后,他们有了好吃的,教官也很少给他们用带刺皮鞭和精神注入棒了,这曾经是他们在最疯狂的梦里都没有场景。
“等……等一下,塞蕾娜大人。”
有些担忧的声音打断了这股狂热的气氛。
约书亚从人群中站了起来。他是班里最理智,也是最“懂规矩”的人。
“怎么了?约书亚?”艾琳停下了挥舞教鞭的动作,歪了歪头。
“那个……虽然我很不想泼冷水,而且我也很想给隔壁班那帮看不起我们的人一点教训。”
约书亚看了一眼周围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同伴,有些犹豫地说道。
“但是,我们还面临几个现实问题。”
他伸出一根手指,表情严肃:
“第一,我们大家的体能还行,在学院里虽然我们算不上最好的,可也不落后。但我们从来没有接受过专业的战术训练。”
“争球赛不是街头斗殴,我听说这次比赛还有高年级的强队,特别是风暴忠嗣预备班的那些人,他们有着完整的战术体系,甚至会运用星界军的步兵战术来进行比赛。”
“我们不懂配合,不懂规则里的漏洞利用,甚至连怎么合理犯规而不被罚下场都不知道。”
“这倒也是……”
几个头脑发热的学员冷静了下来。他们虽然想打架,但不想上去丢人。
“第二,”约书亚伸出第二根手指,表情更加深思熟虑,“也是最关键的——场地。”
“场地?”艾琳眨了眨眼,“学校里不是有操场吗?”
“不,塞蕾娜大人您有所不知。”约书亚叹了口气,指了指窗外。
“这一届是四年一度的全泰拉教区联合举办,报名的队伍比以往多了三倍。学校里那仅有的三个标准训练场早就被高年级生给霸占了。”
“他们是学校的精英,是未来的军官和突击队员,我们……我们只是低年级学生。”
约书亚的语气里透着无奈:
“别说标准场地了,哪怕是咱们宿舍楼下的烂泥地,估计都排到了下个月,那些高年级生在场地门口还有人看着,根本不让我们靠近。”
“没有场地,我们怎么练战术?难道在教室里练吗?还是在走廊里练?”
弥漫的热情冷静了下来。
是啊,他们只是初级班,虽然有了塞蕾娜大人,但学院的等级制度和达尔文式的资源分配还是给他们的热情浇了盆水。
“就这些吗”
艾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眨了眨眼睛,一脸不解看着约书亚。
“约书亚,搞半天你担心的就是这些吗?”
“这……这不重要吗?”
约书亚愣住了
“啧啧啧。”
艾琳摇了摇手指,那副表情带着看到愚蠢的学生的无奈。
“约书亚,咱们要把眼光放大些。”
艾琳从桌子上跳下来,双手叉腰。
“战术的配合?不懂规则?”
“没关系!我给你们找些最好的教练!”
艾琳脑子里瞬间闪过了几个身影。
“我有一些……呃,非常擅长战术的熟人。”
艾琳信誓旦旦地说道,“他们都是……专业的!我相信很少有人比他们还专业。而且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都有空,正好来给你们训练一下。”
“至于场地……”
艾琳更是轻蔑地挥了挥手,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学校里的那些破烂场地有什么好抢的。”
“我们要练,就找个最好的地方练!”
“最好的地方?”约书亚和全班同学都茫然了。
“谁说在学校里练了?”
艾琳神秘一笑,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她走上前,拍了拍约书亚僵硬的肩膀。
“别担心那些有的没的。本领队既然说了带你们赢,那就肯定给你们找到最好的方法,咱们不跟那帮高年级的家伙抢泥坑。”
“场地包在我身上。我认识……一个看门的大爷,他们看管着一片……嗯,很大的、铺着金……我是说铺着高级材料的空地。”
艾琳想起了皇宫宽得能跑泰坦的阅兵广场。
“那里不仅大,而且绝对没人跟我们抢。”
全班同学面面相觑。
虽然他们知道塞蕾娜有些恐怖的背景(毕竟能让住持大人变通),但……找一个比学校还要好的场地?还能随便用?甚至还管饭吃?
这听起来像是在泰拉皇宫里开派对一样离谱。
“塞蕾娜大人……您没开玩笑吧?”有学员吞了吞口水,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泰拉还有比忠嗣学院的操场还好的地方……?”
“放心吧!”
艾琳竖起大拇指,笑得一脸灿烂。
“我说行,那就肯定行。我那几个看门大爷……人很好的,只要我开口,他们没有不答应的。”
她转身,重新跳上椅子,看向这群自己手下的队员。
“听着,初级三班的小子们!”
“什么高年级,什么风暴突击队,在我的队伍面前,他们都只是咱们夺冠路上的垫脚石!”
“装备!后勤!我都包了!”
艾琳越说越兴奋,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带着这帮小弟捧起奖杯,然后拿回去给哥哥们炫耀的场景。
“不过……”
艾琳的话音突然沉了下来。
她微微低下头,教室里的光线正好打在她侧脸上,额前的发丝遮住了半边眼睛。
“既然我给你们提供了这么好的条件。”
“那我也只有一个要求。”
“从明天开始……哦不,从今天下午放学开始。”
“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艾琳用教鞭轻轻敲打着手心,发出有节奏的“啪、啪”声。
“我的那些‘教练’朋友,脾气可不太好……或者说,他们的容忍度比较低。”
“他们的训练标准……可能会比克雷默住持要严格那么一点点。”
“如果你们到时候哭着喊着要退出……”
艾琳眯起眼睛,看着瑟瑟发抖的同学们,语气森然:
“训练期间的后勤,退出了可是要付费的哟~”
“那么——”
艾琳猛地举起教鞭,指向窗外那片被高墙围住的天空,仿佛那是她的战场。
“全员备战!为我,赢得冠军吧!”
……
而约书亚看着周围的学员们,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位塞蕾娜大人口中的“顶级教练”和“神圣场地”……
总不能番外篇:大赛(二)
“所以……住持先生,这算是‘好’的意思对吗?”
艾琳正坐在一张通常用来审问犯了严重校规(偷吃多余配给或者试图翻出学院)学员的黑色铁椅上。
只不过,她并没有像其他学员坐在这时那样,瑟瑟发抖地把手放在膝盖上。
她十分惬意地向后靠着椅背,两条白嫩而不安分的小腿在半空中前后晃荡着,若是脚再抬高一些,几乎要踢到克雷默住持的办公桌上了。
“这……这当然……”
克雷默住持那只完好的肉眼疯狂地眨动着,汗水顺着他刚毅的额头淌了下来。
他手里正捏着忠嗣学院神圣泰拉总教区的公章,可握着它的手却抖得像是在操作履带坏了的黎曼鲁斯坦克。
带走初级三班整个班级的学员?
计划离开学院封闭区域?
去一个“未公开的”场地进行一场争球赛的“战术特训”?
如果换做别人提出这个要求,克雷默会毫不犹豫地拔出桌底下的‘爆弹珍妮’(他的爱枪),以“诱拐神皇的宝贵资产”和“疑似异端渗透”的罪名把对方的脑袋轰成烂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