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重启828案
第84章 重启828案
八十八章重启828案(六)
市委,三楼走廊。夭袅坐在靠墙的长椅上,对面的窗台摆着一盆绿萝,叶子有些发黄。她盯着那几片黄叶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墙上的挂钟。
十点十八,华红缨进去五分钟了。隐约有些对话从门缝里传出来,可惜模模糊糊,听不太清楚。
干着急不行,还是听听吧,夭袅伸长脖子贴到门边。
“……你知道的,我刚来,情况还不太了解。”是吴书记的声音,“专案组的申请,让我再研究研究。”
研究研究,这四个字她可太熟了。以前出去办事,遇到踢皮球的部门,听到最多的就是这四个字,这吴书记在捣糨糊啊。
办公室里,华红缨听完那句“再研究研究”,她没有生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
“吴书记,您刚来,可能对案子的恶劣性质不了解。”华红缨不紧不慢地说道,“这是当年165舰泄密案的损失评估。十四年前,直接经济损失,至少三十个亿。”
吴书记低头看了一眼数字,神色未变。
“那时候我们GDP才多少,您应该清楚。”华红缨皱眉道,“三十个亿,国家可以修多少公路,建多少学校,发多少人的工资啊。现在我们查的,不是这个案子本身。是当年让这三十个亿打了水漂的人。”
吴书记试图安抚:“华局,我都理解。你可以查你的案子,把境外的势力先查清楚,有石锤证据的也能抓,但有些捕风捉影的口供,还得再斟酌斟酌,毕竟饼摊的太大,你也吃不下。”
华红缨淡定地回道:“吴书记,您有想过,境外势力为什么能进来?是有人给他们开门,放进来的。”
吴书记点头:“我懂,有证据的抓,没证据的……”
“也得抓。”华红缨打断他,“人家纪委反腐还得先打保护伞呢,我现在流程被卡着,申请批不下来,不正好说明我的方向查对了吗,有人不想我再查下去。吴书记,这块饼不是我要吃,是他们非往我嘴里送。”
吴书记端起面前的白瓷杯,喝了一口水。
“我们学法的,心里都有一杆秤。”华红缨下意识摸了摸党徽,“别人的秤上装什么,我不管。我的秤上,就装两个字‘信仰’。”
“吴书记,我干了二十年,从基层民警到副局长,拿的每一分钱都是老百姓供出来的。我拿这份工资,就得对得起这份钱。”华红缨看着他的眼睛,“那些人,他们吃着人民给的饭,转头就把人民的秘密卖给敌人,把人民的生命当做草芥。”
“光8.28一件案子,就牺牲了五个好同志。群众的伤亡更是达到上千人,上头都被惊动了。”华红缨拿出几张照片,并排放在吴书记桌上。
吴书记拿起照片,一张张看过去,神色愈发凝重。
“他们既然能干出8.28那种惊天案子,就能干9.28,10.28……这些人不揪出来,当年是损失三十个亿,放到现在还得加两个零。这么大的损失谁担得起啊。”华红缨感慨道。
吴书记抿唇,认可地点了点头。
华红缨又拿出手机,点开威胁视频,放在他面前。
画面播完,她收起手机说道:“他们为了不想我继续查,甚至给我发了威胁视频。这视频里是我丈夫,当年我怎么查都是意外,但前几天他们自己爆料了,不是意外,是谋杀。”
“这……太无法无天了!”吴书记神色大变,敲着桌子问道,“这段视频,谁发的?”
“吴书记,这不是重点。现在胡永强招了,李成荫抓了,还有他们背后那个大老虎也露头了。但是远远不够。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人,也不是普通的刑事犯。”华红缨顿了顿。
吴书记抬眼:“是什么?”
“是一群有组织,有预谋的汉奸,是卖国的叛徒。”华红缨语气加重。
“汉奸。这词儿好久没听到了。”吴书记端杯子的手悬在半空,好半天才放下。
“说得少,不代表他们不存在。”华红缨指着窗外,“只要那些汉奸在位置上一天,牺牲的烈士就没办法瞑目!群众就没办法睡个好觉!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就去给敌人带路了。”
吴书记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路……我爷爷是抗战老兵,参加过百团大战,小时候他跟我说,打仗那会儿,最恨的不是日本鬼子,是那些给鬼子带路的汉奸翻译官。”
他呼出一口气:“每次说起狗汉奸,老爷子都是边锤床边骂娘,因为鬼子是外人,汉奸是自己人。自己人残害自己人,比外人更可恨。”
华红缨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我们才和平了七十多年,七十多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很多人已经忘记战争的可怕了。”
吴书记看向华红缨,眼睛里多了几分光:“华局,你说得对。有些事不能忘。要是我爷爷知道和平年代还有人当狗汉奸,他老人家的棺材板就压不住了。”
“吴书记,这话我跟您说,是因为您在这个位置上,您是政法委书记。”华红缨双手撑在桌上,“案子查到最后,若是普通的贪污受贿,我马上转给纪委,但若是为虎作伥的汉奸,我就算赌上这条命,也要把他们送进去。”
“华局。”他的声音有些干,“你这话……说重了。真是汉奸,那必须严惩。不用你赌自己的命,全国老百姓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追着打。”
“吴书记,您刚来东亭,还来得及。”华红缨劝道,“这案子要是查清楚,是您指导有方。全东亭的老百姓都会感谢你的。”
吴书记听懂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来回踱步,思考了很久,又坐回位置上,拿起签字笔,开始翻看华红缨带来的材料。
终于他签完字抬起头:“华局,这些申请我都给你批了,案子继续查,若还有阻力,我来协调。”
吴书记斟酌了一下措辞,继续说道:“还有,你丈夫的那段视频,留好。将来有用。”
“谢谢吴书记。”华红缨露出笑容。
吴书记摆了摆手:“去吧。有进展随时汇报。”
嗑哒,把手转动。
夭袅一个激灵从长椅上弹起来,还装模作样地拨了拨绿萝的黄叶子。
“走了。”华红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让人猜不透。夭袅赶紧跟上。
华红缨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夭袅绕到驾驶座,刚坐稳,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以为要跟他再扯皮几天。”华红缨嘴角弯着,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可思议,“没想到他当场就把字签了。”
夭袅惊喜道:“批了?”
“嗯,十七份申请全批了。”华红缨拍了拍公文包。
“太好了,组长。”夭袅系上安全带,“现在我们去哪?”
“先去吃饭,然后去拜访李成荫背后的大老虎。”华红缨也系好安全带,“别以为退休了就能躲过去。”
“郑明远?”夭袅愣了一下,“直接调查他肯定装糊涂啊,他上面估计就是白鲨了。”
“不是调查,我们光明正大地去,以慰问退休干部的名义。”华红缨笑了笑。
“哦,敲山震虎。”夭袅脑子转得飞快。
午后的阳光绕树转了半个圈,猫从光下踱出来,伸个长长的懒腰,又寻个新的阴凉处卧下。
车子停在滨江河湾城的地下车库,周围全是豪车,反倒显得他们的公务车十分扎眼。
东亭市最贵的地段,二十九楼,窗外就是开阔的江景。
开门的是郑家的保姆,看到华红缨和夭袅胸前的离退休干部处工作证,马上客气地拿拖鞋,进屋喊郑老。
一进屋,夭袅就被墙上的山鸟字画吸引了,那些装裱的绫绢很旧,看上去有些年头,可惜她不懂字画。
茶几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壶身包浆厚润,一看就是用了多年的老物件,连桶里的茶针、茶勺都价值不菲,好像是象牙材质。
“哎呀,你们怎么来了?快坐快坐。”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走出来,他就是郑明远,也是那辆机关车的车主,蓝色通行证编号017。
“郑老,这不快月底了吗。服务处置办了些礼品,想来慰问一下老同志,组织没有忘记你们。”华红缨把水果和茶叶都转交给保姆。
“多谢多谢。阿芬倒壶水,我要沏茶。”郑明远招呼保姆倒水,保姆很快拿来热水壶。
“您当年在任的时候,咱们局里的老同志提起您,都竖起拇指夸您是个好局长,对得起身上的警服。”华红缨接过茶杯,“大家都盼着您有空回来看看呢。”
郑明远笑着摆手:“哎,老了老了,走不动了。”
两人就这么聊着,聊东亭这些年的变化,聊局里谁退休了,谁还在岗位上。都是些不咸不淡的话,跟普通的慰问走访没有区别。
边上的夭袅陪着笑,但她注意到,郑明远的目光一直在组长的脸上来回扫动,似乎在辨认什么。
聊了两个多小时,华红缨起身告辞:“郑老,不打扰您休息了。有空回局里看看。”
“好好好。”郑明远把她们送到门口,脸上还是那个客气的笑容,“慢走啊,路上小心。”
离开郑家,华红缨和夭袅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华红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小声道:“他认出我了,不过装作不认识。”
“那我通知林阳,盯住他的电话。”夭袅没有意外,他要是害怕了,肯定会联系外面,是白鲨也好,是他发展的下线也好,都是帮助专案组突破的好消息。
楼上的郑明远站在窗边,看着黑色轿车驶出小区大门。他掏出手机:“喂,小李啊,今天市局离退休处有人来慰问老干部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离退休处?没有啊,今天没安排走访。”
“知道了。”郑明远挂掉电话,翻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他盯着桌上的水果,犹豫再三还是打了过去……
朦胧的弯月融进暮色里,何湾城小区侧门的小路边停着一辆面包车,熄了火,没有亮灯。
华红缨和夭袅坐在车里,夭袅盯着郑明远的住宅楼,他家的窗户亮着灯。
今天下午他打给了两个人,一个叫李国栋,是他以前的老部下,现在是退休服务处的主任,另一个是境外号码,打给了新加坡的一家本土五星级国际连锁酒店,说是要预定房间。
“郑明远最后收到的短信内容,查到了吗?”华红缨对着麦克风问。
“标准的酒店预订确认短信。说房间已订好,附了预订号。”林阳回道。
华红缨眯起眼睛:“预订号查了没有?哪间房?”
“查了。”林阳那头传来打字声,“那个预订号在系统里对应的是2109号房。他给的预订人叫:Tom Lock,但护照信息全是假的。”
“继续盯。”华红缨没再说话。
十点半。十一点。十一点半……街上的车越来越少,小区里的灯一盏一盏灭掉。
二十九楼的灯依旧亮着,似乎郑明远在等人,乔翼从前座探过头:“组长,他不会给咱们玩皮影戏,其实人早跑了。”
“你少看点电视剧吧,他之前订酒店就是在传消息。”夭袅翻了个白眼。
“啊?还有这功能?”乔翼惊讶的张了张嘴,“订个酒店怎么传消息?”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之前住过那家酒店,而且有个常用同住人在系统里,那只要他在填写入驻表格的时候勾选同住人。”
华红缨顿了下,“那这条订房消息会同步转给另一个人,当另一人看到他定的房间和假名,就知道他需要帮助。”
“帮助?”乔翼思索了一下,“逃跑的帮助?”
“灭口的帮助。”夭袅忽然开口。
华红缨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是肯定的。
“体制内都是人走茶凉,他一个退休老头对白鲨来说早就没有利用价值了。”夭袅冷哼一声,“只不过郑明远觉得自己还有用罢了。”
话音未落,对讲机里传来蒯师傅的声音:“有人从车库进去了。五十来岁,男的,穿深色卫衣,拎着个袋子。刷的是门禁卡,可能是郑明远的熟人。”
“这不是郑明远以前的司机吗!”乔翼指着屏幕上的男人惊呼。
夭袅斜了他一眼:“你别一惊一乍的,司机是知道领导秘密最多的人,都是心腹中的心腹。指不定是他自己叫来的。”
“先别惊动,跟上他。看他在哪层下。”华红缨下令道。
半分钟后,蒯师傅的声音再次传来:“电梯停在29楼。”
“所有人准备。”她拿起对讲机,“老蒯,你带人守住车库出口。东来,周队,你们去楼梯间。”
华红缨推开车门,正要下车,乔翼撑着座椅喊道:“组长,我呢?”
“你留在车里看监控。”华红缨教训道,“上次复查医生怎么说的?剧烈运动还要再等两周。你给我老实待着。”
乔翼张了张嘴,想反驳,又咽回去了。看他不甘心的样子,夭袅嘴角勾了一下,又很快压平。
小区里夜色深沉,路灯照出昏黄的光圈。
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对讲机里传来东来声音:“组长,我们到29楼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对劲,快踹门。”华红缨焦急道。
叮~郑明远家的门虚掩着,华红缨一下子冲出去,客厅里,东来正把一个穿深色卫衣的男人按在地上,手铐已经扣上。
周怀瑾把郑明远扶起来,拍背顺气,他身旁的地板上还有两只散落的抱枕。
“他把枕头压在郑明远脸上。”东来气喘吁吁的解释,“我们进来的时候,郑明远在挣扎,再晚几秒……”
东来咽了下口水,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郑明远坐到了沙发上,他嘴唇发紫,摸着胸口一脸的惊魂未定。
华红缨冷声问:“郑明远,知道谁要杀你吗?”
郑明远摇摇头,虚弱的指了指茶几,周怀瑾刚要给他拿水,他虚空抓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好像要说什么,忽然他按住胸口往后躺倒,手软垂在沙发上。
“郑明远!”周怀瑾一把按住他,摸向颈动脉,“心跳很弱,叫救护车!”
华红缨掏出手机,一边拨120,一边指挥周怀瑾急救。
一通混乱中,夭袅顺着他刚刚指向的地方,找到一瓶药——美托洛尔,她捏着药瓶给华红缨看:“郑明远有心脏病!”
另一边,东来把袭击者从地上拎起来,五十来岁,皮肤粗糙,眼底还有一丝没收起的狠戾。
“赵建国。”华红缨念出他的名字,“谁派你来杀他的?”
赵建国垂下头没说话,华红缨从他口袋里摸出手机,用他的脸解锁后,找到了一条未读的消息,上面写着:二十万已到账,发信人是个虚拟号码。
“你跟了他二十年,二十万就能把你买断了。”华红缨讥讽道,“他对你到底是有多差啊。”
赵建国抿唇不语,空洞的眼睛里只剩下深深的绝望,华红缨摇摇头:“先关起来,晾一晾。”
八十九章重启828案(七)
哒!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人救回来了,但是什么时候醒,不好说。”
“明白。”华红缨点了点头,让夭袅去跟护士缴费办入院。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蒯师傅风风火火地走过来:“嫌疑人一开始嘴硬得很,不过我们查到他儿子是尿毒症,等着换肾,而且他昨天账户里还有一笔二十万汇款,在他出发前收到的。他就招了。”
“不过他确实不知道谁给他发的消息,只知道钱到账了,他儿子又等不起,只能冲一把。”
“那就是总计四十万,买郑明远一条命。”华红缨算了下,四十万勉勉强强能换个肾了,不过后续的治疗费还是很紧张。
“还有个事,他说爆炸案那天,他大概2点不到就把车开到公园湿地区外围,就停在那,郑明远坐在车里发呆。”
2点不到,那就是爆炸案发生前一会儿,华红缨焦急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李秘书打电话过来,说什么东西拿到了,郑明远很开心夸了李秘书几句,挂断电话没多久,爆炸声就响了。但后视镜里,郑明远却在笑,笑得特别渗人,后来就让他把车开走了。”
“还有吗?”
“还有一件事。”蒯师傅回忆道,“郑明远在位那几年,几乎每周都会去一个别墅区。每次都是他开车送,但只送到大门口,里面那段路郑明远自己走进去。他从没进去过,也不知道见的谁。”
华红缨支起胳膊:“哪个别墅区?”
“东郊那边,叫香山宫。当年刚开盘的时候,一套就要上亿,郑明远大概会进去30-40分钟,然后会打电话喊他来接。”
“走亲访友的话,时间未免短了些,频率高了些,倒像是……汇报工作。”华红缨意有所指地看向蒯师傅。
“你的意思,白鲨,不对不对他不敢,或者Peter住在里面。”蒯师傅接口道。
“白鲨都卖国了,有什么不敢。”华红缨压低声音,“这事先别伸张,能让郑明远每周定期汇报的人,级别不会太低。”
“那现在怎么办?郑明远躺着,司机僵着,别墅区我们又进不去。”蒯师傅问道。
来回走动几步,华红缨脑中蹦出一个计划来:“司机那边继续审,郑明远虽然躺着,但是他还有个大用处。”
“你是说……”蒯师傅用手比刀摸了下自己的脖子。
华红缨笑了:“放风出去,就说郑明远有苏醒的迹象,随时可能开口。司机也是,说他正在考虑配合,换他儿子的救命钱。”
“干等啊?万一他们不上钩呢?”蒯师傅担忧道。
“会来的,谁让郑明远知道的太多了,那司机知道的也不少。否则就不会让司机来杀郑明远了,一下能处理掉两个麻烦呢。”华红缨笃定地走到窗边。
蒯师傅摆摆手:“我还是觉得太被动了。唉这样,我回去申请高规格安保,医院这边,二十四小时守着。病房门口设岗,进出都要登记。动静要大,让所有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个重要证人。怎么样?”
“这招好啊,姜还是老的辣。”华红缨夸奖道。
“那别墅怎么查?”蒯师傅又问道。
“查资产啊,能住上亿别墅的人,全东亭也没几个。”华红缨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认真说道,“房管局、税务局、银行,一层层扒。看看那套香山宫的房子在谁名下,谁在交物业费。”
蒯师认可地点头:“好,我先回局里了。”
“等一下,还有件事。”华红缨招呼他附耳过来,“帮我打听一下秦副局长的配药周期,我记得他有糖尿病。”
一刹那,蒯师傅张开嘴定在原地:“打听这个干吗?”
“先帮我查到再说。”华红缨拍拍他的胸口,一副“晚点再告诉你”的意思。
蒯师傅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转身离开了医院。
隔了几日,国安,公安各大八卦群、吃瓜群都在疯传,安全局的徐局被纪委带走后,两个副局长为了争下一任局长撕破脸了,状都告到政法委书记那了。不知道最后局长的宝座花落谁家。
还有就是有个退休高官被拘了,可是抓捕当天一吓,老头子心脏病发了,这会儿躺在ICU里动都不能动,还配了最高级别的安保,生怕被灭口。
专案组会议室。
华红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一杯放在夭袅桌上,自己端着另一杯走到白板前:“林阳,香山宫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香山宫那边有眉目了。”林阳脸上挂着八卦的笑容,“大部分都是上市公司老总,或者一线大明星,只有一家的别墅主人有点不一样,你猜是谁?”
华红缨抬起头,等着他说。
“东亭电视台的女主持人,孙瑶。长得挺漂亮,主持过好几档节目。据说嫁了个神秘富豪,就退圈了。直到她的小视频被某位太太曝光,大家才了解她的真面目。”林阳介眉飞色舞的绍道。
“说重点。”华红缨耐心殆尽。
林阳敛起笑容,念稿似的说道:“孙瑶是个美国籍的间谍,前几年被我们抓了。她根本不是什么富豪太太,还跟多名高官有染,人送外号‘共享情妇’,不过去年她刑满释放,就遣送出境了。”
“她就是个燕子,很经典的情色间谍啊。”夭袅插嘴道。
华红缨在白板上写下“孙瑶”,“燕子”,“多名高官”等关键词:“那别墅呢?卖了?”
林阳肯定:“嗯,她名下的资产全都充公拍卖了,这别墅转了两趟手,又卖给了现在的主人王某,人家是做房地产生意的,上市公司老总,确实有钱。”
“行,继续查孙瑶的动向,我要知道她最近在哪个国家生活。”华红缨合上笔盖。
嗡嗡~华红缨的手机震动,她瞄了眼,杨博士发来的消息:系统已经开发完成,随时可以绑定。
“夭袅,帮我去杨博士家取个东西。”华红缨走到夭袅边上。
“哦,好。”夭袅合上笔记本电脑。
“拿好东西,直接去市二院内分泌科。”华红缨边回消息,边说道。
“啊?去干吗?”夭袅眨巴着眼睛,没反应过来。
华红缨俯身在她耳边轻声交代,夭袅的眼睛一点点睁大,最后郑重地点了下头。
夭袅刚走,门又晃了晃,乔翼、东来一前一后,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组长,仓库那有进展了。”乔翼把一份材料放在桌上,“当年湿地的仓库管理员兼河道清洁工刘阿根,在爆炸案后三个月,在老家盖了栋小楼,还在村口开了个小卖部,现在日子过得挺滋润。”
“意外之财,还有吗?”华红缨毫不意外,喝了口咖啡。
东来翻开记事本:“还有他儿子,本来初中毕业后去了城里打工,爆炸后半年突然被安排进了一家国企当后勤,有正式编制,那家国企就算是研究生没有关系都很难进,更别说他儿子学历这么低。”
“谁安排的?”华红缨靠向椅背。
“不知道。”东来摇头,“但我们走访了他老家邻居,有人说当年刘根生喝多了吹牛,说‘上面有人’帮他儿子搞定了工作。”
华红缨看着白板上的线索,这个人,不是单纯的贪财,是被人安排好了所有后路,封口费给得很彻底啊。
“刘阿根现在在哪?”
“还在老家。”乔翼也坐下来,“我们没惊动他,只是让当地的派出所盯着,别让他跑了。”
“转账的流水能查到吗?”
“他是多笔现金存入银行,没有转账记录。可能为了避免麻烦,他们用的现金封口。”东来叹了口气。
这条线索断了,还有另外的线索,乔翼闲适的把手搁在椅背上:“我觉得刘阿根只是个仓库管理员,他哪来的渠道搞来按压式炸弹,更没本事埋炸药,这得转业的人来。”
“专业的人。”东来纠正道,乔翼马上道歉改口。
乔翼一个口误,倒是启发了华红缨:“转业的人,有可能!还记得水淹实验室的那两个辅警不,他们都是退伍转业的。公安系统里退伍转业的人不少呢。”
乔翼眼珠转了转:“但这任务不太能见光,应该是郑明远当副局的时候就一直跟着他的心腹警察,后来郑明远得到提拔,他也得到了提拔,所以一直闭嘴到现在。”
“方向这不来了吗。”华红缨走到白板前在郑明远的名字旁画了个向上的箭头,“查一下郑明远的上升轨迹,当年他在副局的位置不上不下,后来谁给他提拔了或是做了推荐,这个人大有问题。”
华红缨又在郑明远的旁边拉出一条线:“再查一下郑明远提拔的人里,有谁是退伍转业的,尤其能经常接触炸药、地雷的兵种,并且此人在爆炸后晋升速度快于常人。”
乔翼和东来快速在本子上记下要点,便出门去了。
会议室又安静了,窗外刺眼的阳光慢慢下落,换上了深蓝的暮色,华红缨让林阳先下班休息,她要再写点材料。
“红缨,饭没吃吧。”蒯九渊拎着两个袋子推门而入,“我也没吃,来,我们两随便吃点。”
“好,你先吃。等我写完这一段啊。”华红缨撇了眼盒饭,继续写。
“一会儿写,先吃。”蒯九渊把笔抽走,“待会又有线索了,还得推翻重写。”
“行吧,行吧。”华红缨推开文件,打开袋子吃饭。
两人边吃边聊案子,忽然蒯九渊的手机响了,有短消息,他低头看了眼,眉头皱起:“我看守所的老兄弟报信,秦副局长今晚七点要提审赵建国,人已经在路上了。”
“走,我们也去。”华红缨一放筷子开始收拾。
他着急了,是好事。
看守所在郊区,开了快一小时才到那,等华红缨他们赶到,值班的干警守在门外。
蒯九渊跟他聊了一会,转身和华红缨汇报:“他进去二十分钟了,而且把录像关了,说是涉密。”
吱呀——秦副局长从门里走出来,看到华红缨两人,反倒得意地走上前:“呦,你也来了。”
华红缨挂上职业微笑:“秦局怎么突然来了,怪我忙得昏头了,都没收到接待通知呢。”
“临时起意,正好办事经过,这么重要的犯人需要当面核实一些线索。”秦副局长笑了笑,“你是专案组的组长,应该理解,这办案有时候就是抢时间。”
“理解,当然理解。您审得怎么样啊?”华红缨问道。
“这嫌疑人嘴是真硬,一个字都没吐,你可得好好想办法,撬开他的嘴。”秦副局长打着官腔,“我还有事,你也别太晚,熬夜伤身。”
“谢谢关心,慢走啊,我就不送你了。”华红缨挥手送客。
蒯九渊先一步进到审讯室,华红缨等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进入审讯室。
赵建国似乎处于防御阶段,整个人紧绷着,眼睛没有聚焦,蒯九渊问他什么,他都回答不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他这状态大概率是受了威胁,那他之前做的口供也随时可能推翻。
最要命的是,秦局已经掌握了专案组得到的线索,他很可能会做出针对性的调整。
“红缨,下面怎么办?”蒯师傅语气里全是担忧。
“继续查线索,现在只能比速度了。”华红缨背着手望向秦局离开的方向。
然而坏消息如雪花一般飞回专案组。
先是刘阿根的死讯,乔翼打电话回来汇报,刘阿根在去进货的时候,连人带三轮车摔进路边的水沟里,等人发现的时候,脸朝下,已经凉透了。
而他儿子接到噩耗赶回家的路上,大巴侧翻,一车16人连同司机,无一生还。
根据交警勘查到的情况,大巴年久失修,刹车条老化,导致刹车失灵,所以在过弯道的时候冲了出去。
然后是东来的消息,符合当年埋炸弹条件的人就一个姓周的,但在四年前就“因公殉职”了,但是据说当天的案子他本来不该去的,是被临时调过去帮忙的。
真是干净利落啊!刘阿根死了,他儿子也死了,埋炸弹的人四年前就“牺牲”了。
关键证人全死了!华红缨用红笔在人名上打下大叉。
蒯师傅急得在旁边来回踱步:“红缨,这下麻烦了。刘阿根这条线彻底断了,埋炸弹的也死了。赵建国那边……哎,废了,废了。”
扫了眼桌上的台历,今天是周二,华红缨给夭袅发了条消息:纸飞机该回来了。
市二院住院部,六楼内分泌病房护士站。夭袅看到消息,淡定地收起手机,正了正头上的护士帽,按下电梯下行键。
下午的门诊高峰已经过去,就诊大厅里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医药代表在等医生。
夭袅推着小车来到了内分泌科隔壁的换药室,哆哆,敲响了门:“有医疗垃圾吗?”
“有的有的。”换药间的护士掀开黄色的垃圾桶,将两大包医疗垃圾放到小车上,
收完这间,夭袅又连着收了几家才推着垃圾前往垃圾集中处理区,今天内分泌科开了三间诊室,看起来东西不少呢。
等到了监控盲区,夭袅环顾四周,确定没人过来,马上打开垃圾袋翻找,第一包是棉签和包装袋,第二包是针头和缝合线,第三包,对了,是废弃的血糖仪贴片。
夭袅将这包垃圾拽到地上,蹲下来,一个一个撕开看编号,不是,不是,这个也不是……
差不多贴片都翻完了,夭袅将袋子倒了个底朝天,发现底部的褶皱里还粘着一块,翻过来一看——编号对上了。
夭袅心里一喜,不动声色地将贴片塞进口袋,随即把翻乱的医疗废物重新整理好,扔进了集中处理口。
出了后门,夭袅拐进一条小巷子,掏出手机给组长发了条消息:“纸飞机已回收。”
华红缨几乎秒回:“记得入库。”
“好的。”夭袅回完消息,拿出废弃贴片,对光看了看,不禁感慨:明明和普通的血糖仪监控贴片一模一样吗。秦局作为老国安会怀疑任何人,唯独不会怀疑自己。
夜深下去,虫鸣响起来,杨博士的工作室很是热闹,华红缨、蒯九渊和夭袅都围在电脑旁等结果。
操作台前,杨博士把贴片放在放大镜下,滴了一滴溶剂,等了几秒,用镊子轻轻揭开表面的柔性膜,一小块黑色芯片露出来。
杨博士小心翼翼地夹住芯片,用酒精擦拭触点后,放到了特制的读卡器上。
咔,弹片扣紧,读取的绿灯亮起,一行行记录在屏幕上滚动。
“数据很完整。”杨博士看了下备注,“从上上周到今天,一共四十七条录音。”
“放两条听听。”华红缨随手指了一条录音。
扬声器里传出秦局的声音:“爸,我去篮子桥看过表弟了,他现在乖得很,不会再乱说话了。”
篮子桥就看守所旁边的一条小马路,日期正是秦局临时审讯司机的那天晚上。
“对了,别光听,我给你们看点好玩的东西。”杨博士敲了几个字母。
屏幕左侧跳出一个动态心率图。录音播放的同时,右边框里的动画小人开始模拟秦局打电话的姿势,手臂抬起,身体前倾。
“放心,周家老三前些年出意外走了,正好烧两个小人下去陪他。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华红缨点着屏幕:“听听他昨天说什么了。”
“爸,我刚从饭局回来。今天跟几个老同事喝酒,听说华红缨在查香山宫的房子。要不要提前收拾?”
“卖掉了,那没事。我会继续盯着她。”
后面几条都是工作或者家长里短。
“爸,我今天去医院换药,血糖控制得还行。医生说我得注意休息,别太累。等忙完这一阵,请您来东亭转转,看看这边的变化。”
夭袅听着这话挺日常,但若“爸”是他的上级,就意味着周围一切正常,欢迎上级来指导工作。
“什么,爷爷想来看我。”动画显示秦局手臂摆动幅度突然加大,心率陡然上升。
“好好好,您不方便,我来接待。”心率曲线形成一个尖锐的峰值,然后迅速下落。
兴奋成这样,哪个大人物要来了?
九十章重启828案(八)
“爸,我去篮子桥看过表弟了,他现在乖得很……”
华红缨坐在电脑前,线上加密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今天所有人都参会了,除了一人,深瞳的头像暂时不会亮了。
等大家听完了所有的语音,唯一露脸的男人长叹一声:“红枭同志,你有什么看法?”
“报告首长,我觉得暂时先别动他,他马上要接待一位重要的上级,很可能是N基金的高层或者代理人Peter。”华红缨回道。
省略号的头像上波纹晃动:“青瓷同志,最近白鲨有回国的安排吗?”
青瓷传来翻动纸张的窸窣声:“应该没有,他最近的访问行程安排的很满。”
“这就奇怪了,Peter最近在日本搞蛇眼计划呢,应该挺忙的。我怎么觉得白鲨上面还有人呢。”省略号疑惑道。
华红缨脑中灵光一闪:“你这么一说,会不会是电鳗,还记得王大力交代的吗,他只是条小鱼不是电鳗。电鳗拉资金的能力远超想象。”
“不过他在给秦洪送贿金的时候,看到桌上有几份英语签名的洗钱合同,和他接待过一个带广东口音的领导签名一模一样,再看到那位领导就是在电视机上了。王大力怀疑他就是电鳗,可惜没证据。”
“你们等一下啊,我查个东西。”省略号那头键盘打的噼啪响,“有了,你们看着这张照片。”
照片上是王大力和警局的几个领导在接待,其中一个灰发老头背对着镜头,他穿的西装笔挺,露出的手表能在北京买套小四合院,王大力正殷勤的帮他拉车门。
“哎呦喂,得亏当年互联网不发达,不然他这是‘表哥’的祖宗的‘表爷啊’。”青瓷同志调侃道,
“那个人祖籍是广东梅州,但他出生在美国,51年的时候,襁褓中的他随同父母一同归国,定居在广州,他父母都是外语系的教授,一开始还不错,不过后面就有点惨。”省略号清了清嗓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
“没事,你继续。”露脸的男人鼓励道。
“他父亲平反的比较早,78年他以高龄考取了外国语学院,成为了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而且国家给他学费、杂费全免。他自己也争气,毕业后直接分配到外贸部,又转到了外交部,工作至退休。等一下,我又找到一张照片。”省略号说道。
新的照片弹出来,照片像是九十年代用胶片相机拍摄的,有点糊,照片里有三个人,白鲨,那个人,还有一个很年轻的男人帮他们打伞,看着像是某个机关的大门口。
“哎,这不是蓝环章鱼嘛!”青瓷同志惊呼道。
华红缨立刻拉大照片,又从手机上翻出蓝环章鱼的大头照比对,果然发现两人的眉眼类似,不过蓝环章鱼现在满身铜臭味,完完全全的港商模样,一点都看不出曾在体制内待过。
“就是他,那时候他还叫陈家浩,是徐康县县委,管后勤的小科长,不过在接待完那个人没多久,大概96年吧,他就辞职下海经商了。”
省略号继续说道,“白鲨那个时候是徐康县的县委书记,他之前一直在各大县委打转,但在接待了那个人后,扶摇直上,三年内升了三级。再然后他就调到东亭市任政法委书记,不过呆了一年多就忽然转外交部了,不知道什么原因。”
青瓷同志调侃道:“就是,海燕同志传回这个消息的时候,我都愣了,这90度大拐弯,好好的政法线不继续往上升,跑外交部去了,要么是那个人缺帮手,调他去帮忙。”
一直没说话的铁匠忽然接口道:“因为他差点被深瞳同志查出来,为了保命特意申请了驻联合国的差使,不敢再待在国内了,他调走了,线索也断了。”
“怪不得,那是得跑,听说深瞳同志一接手东亭就砍掉白鲨一条大胳膊,现在那马局长还被秘密关押吧。”青瓷好奇的问道。
“对,谁让他一直不肯交代,消极对抗组织审查。”铁匠冷冷的回道。
青瓷骂道:“我呸,他个叛徒还委屈上了,这是命好生在新社会,要是搁旧社会早就派锄奸队把他收拾了。”
华红缨听着他们的讨论没吭声,因为这是她调入安全局后查的第一件案子,徐书记亲自带的队。
查了一年多,可最后证人死绝,只落实了前安全局马局长的罪证,对外宣称他身体不适,辞去所有职务。大鱼一条都没捞到。
历史又要重演了吗?
“唉,红枭同志,那个人会不会就是老白啊?”青瓷猝不及防问道。
不等华红缨回答,省略号接了过去:“还真有可能,老白是个中间人,他看上去只是帮忙牵线搭桥,两头吃。”
“但他的操作需要联络N基金,西北的稀土研究院,西南的走私犯管小虎,还有华东金穹会所的黑金卡。天南地北,这么深厚的人脉一般人可没有。那个人很符合。”省略号补充道。
“难办喽这事,他的徒子徒孙会想尽办法帮他,因为帮他就是稳固自己的政治根基。”铁匠叹了口气,“深瞳同志就被他们陷害了。要不是组织及时给他开证明,他在海外当外勤的那些事真讲不清。”
“深瞳同志不是讲不清,是不能讲。”省略号语调降下来,“往小了说,他背后是无数的海燕同志,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清白就暴露他们,往大了说,可能会影响统一大局,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事。”
“保密工作是这样的。”铁匠插了一句,“也不是不能讲,是压根儿就没想过要讲。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才最安全。”
“所以我们不能再被动了。”华红缨深吸一口气,“首长同志,海燕和我请求启动‘暴雨计划’。”
音响里没了动静,大家都屏住呼吸等待首长的决策。
纠结良久,首长严肃的神情未变:“我让海燕同志查的名单查到多少了?”
“九成都确认了,剩下的不太好查,海燕同志已经被他们怀疑,最近边缘化了。”华红缨认真道,“再查下去,我们怕是要去营救他了。”
“九成啊,那够用了,是时候挖掉这颗毒瘤烂疮了。”首长拍板道,“但是在启动之前,我们要把提供氧份的毒根挖掉,蓝莓同志在吗?”
“在的首长。”蓝莓同志马上应道。
“你明天飞一次东亭,代表组织部和秦洪谈话,要让他觉得,这次谈话关系到他的前途。东亭市安全局局长的位置,他惦记很久了。”首长安排道,“你不要着急离开,多住几天,等他们邀请你去做客。”
“首长,如果他们收买我,那我只能拿到行贿的证据。叛国的证据呢?”蓝莓同志置疑道。
“问的好,光这样肯定不够。”首长说道,“最近可能要委屈一下红枭同志了。我要把你的828专案组停了。”
电子会议室传出一阵抽气声。这些年,牺牲了多少同志,烂了多少笔账,难道都不算了吗?
“首长,只要能落实他们叛国的证据,我不委屈。”华红缨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知道你不委屈,但是我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委屈’。”首长音落在最后三个字上,“查到的内鬼先移交纪委,杀人的移交公安,专案组处级以上干部去政治轮训,其他人回原单位待命。”
“但你不是真的退。”首长话锋一转,“你要配合蓝莓同志,秘密侦查,用暗线收集线索。”
“首长同志,光他们两人手不够吧。除了秦洪,老白,还有白鲨和蓝环章鱼等人呢。”省略号担忧道。
“不要担心,我已经想到了。”首长笑了声,“铁匠同志,你那边挑几个身份干净的同志,三天之内全部入驻东亭。落脚点要分散,到地方后,听红枭同志指挥,没有命令,谁都不许动。”
“明白。”铁匠回道。
“青瓷同志,境外那几个人,你来盯。他们什么时候入境,坐哪趟航班,住哪个酒店,全都实时汇报给我。”
“好的。”青瓷应了一声。
“首长同志,我想申请增加一个暗线。”华红缨插了一句,“我手下有个小同志,很会分析,嘴又严,我想带她一起办案。”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可以加一个。”首长转而对蓝莓布置道,“蓝莓同志你在明处是最难的,你要让‘爷爷’觉得你对他印象不错,可以适当的给一些承诺,但不要收礼,他们如果真的聪明,就不会让你为难。”
“万一他们非要给呢,比如直接打款到蓝莓的账户。”青瓷追问。
“那就打了呗,正好当做石锤证据。”蓝莓回道,“行贿授权也够铁匠同志他们查一会了。”
“若大鱼感到安全了,他们就会游回来。”首长勾起嘴角,“等他们一回来,就是暴雨落地的时候。”
晚上九点,东亭,新湖国际机场。梅雨季还没过,空气又潮湿又黏糊,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个蓝衣白裤的男人走出关口,银灰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他身后还跟着个年轻后生,帮他推行李。
站在栏杆外的秦洪急忙迎上去,微微欠身:“章老,一路辛苦了。昨天组织部的人来了。”
老人瞥了他一眼,算是打过招呼:“哦,上车说。”